柳京眉头微皱,打消心中小心思,方逸所料无错。
自造化幡这件方逸成名法宝中,可窥视真人根底,若宝幡到手,他必会窥视根底,以此弥补损失。
对于方逸隐秘,拜火教、药王谷开出的格赏,足以祭炼一尊上品法宝。
在商言商,若非受师尊牵连,大寒潮机缘又太过动人。
玉阳丹、青元散……
随意一样,都足以抵扣丹师出手炼制的酬劳。
立于碧玉貔貅之后,柳京见方逸心意已决,无一丝可能获得造化幡。
他沉吟一二,开口道:
“到了顶尖大真人境界,所谓禁制、法契,付出足够代价,都可挣脱。
青阳真人空口白话,只凭借灵石,绝无可能取走宝材、丹药。”
方逸略作沉吟,大袖一振,一拍储物袋。
“轰隆隆!”
霹雳声响,劈开鎏金玄光,电闪雷鸣中一团宝光浩大,乌金巨鼓矗立。
鼓身雷霆环绕,鼓面之上,雷纹如活物般游走,紫电炸裂如龙蛇,嘶鸣不断。
“咚!”“咚!”“咚!”
鼓周悬九根粗大雷槌,槌身刻满古老符箓,无人自起,引而不发,雷霆威已先降。
“小友我以天刑鼓作保可否?”方逸开口道。
柳京望着威严乌金巨鼓,未有丝毫犹豫,摇头否定。
“不成!
八道宝禁的雷属法宝珍惜,但不足以抵扣凶险。
真人精通傀儡妙法,即使失去天刑鼓,也无太大影响。”
方逸眉头微皱,丝丝缕缕凶光升起,幽幽道:“论价值,天刑鼓已不弱于玉阳丹方、青元散。
小友莫要得寸进尺……”
凶煞之意直冲神魂,柳京法体僵硬,汗毛耸立,脊背法袍瞬息被汗水打湿。
他咬着牙,法力涌入貔貅聚宝盆中。
须臾间,宝盆璀璨,珍珠纹、靑蚨纹、铜钱纹,诸多纹路游走,驱散凶煞。
“青阳子,本座耗尽心血,方有一枚玄魄冰心。
事关破境,绝不可能让道友这般无风险取走。”
感受玉宇琼楼深处,一缕缕玄光涌出,方逸沉吟一二,大袖飘扬,雷光暗淡,天刑鼓被收起。
“唵!”
佛光流转,金莲绽放,屋角风铃响动,似比丘呢喃,罗汉讲经。
一方三层高的迦蓝舍利塔被祭起。
“九道宝禁的防御之宝……
既是方某携宝遁走,也足以弥补道友损失。
道友以为如何?”
“迦蓝舍利塔?”望着塔上迦蓝盘坐法台,手捏法螺,一缕金刚不动之意流转。
柳京心中震撼,难以置信道:“金刚韵?
敖鹏三百年祭炼,都未曾引出这佛宝最为玄妙之处。
这不过十年未至就被祭出?”
“真人舍得此宝?”
他俊逸脸上挤满笑容,论法宝珍贵,对玉宇琼楼而言,迦蓝舍利塔远在造化幡这本命之上。
本命法宝沾染、浸润主人元气,一念可宝禁崩裂。
即使侥幸到手,非主人催动,元气拍异,宝禁反噬。
真人驱使这上品本命法宝,威能尚不如中、下品法宝。
方逸眸中幽深,举止潇洒。“方某一言九鼎,开口就不会反悔。”
“道友真是信人!”
思及方逸既往为人,照料晚辈,汇通城中炼药,并未失言,还曾在寒谷秘境救助散修。
‘这青阳子是个言而有信之辈。’
柳京心思安定,旋即伸手朝迦蓝舍利塔抓去,连连道:
“足够了!
足够了!
有此佛宝足够了!”
“啪!”
一道掌影落下,击飞柳京五指,在他惊愕目光中,方逸轻笑道:
“迦蓝舍利塔宝贵,可留于玉宇琼楼,但方某也有留个看守。
小七……”
他轻呼一声,憨态可掬的小兽自腰间灵宠袋钻出,黝黑眸子盯着柳京。
“……”
“好醇厚妖力,这尊戊土豚血脉变异?”柳京沉吟一二,点头应下。
佛塔珍惜,若无后手,他反倒担心其中有诈。
方逸嘴角微勾,无形传音。
‘小七,你戊土宝材的机会来了……’
……
三日后。
拍卖会散去,方逸一袭青衣,身负长剑,朝坊外走去。
似为察觉,有两道身影鬼祟相随。
百丈外。
余鸿穆一袭碧丝织锦法袍,拍落腰间灵宠袋,眸中深冷。
“这青衫客,着实碍眼!”
他搂着怀中百依百顺的少女,垂涎欲滴。
但不斩青衫客,郭蓁蓁始终守着最后一关,不愿交出元贞。
“走!”
他祭起一卷黑白布锦,遮蔽二人身形,紧随着方逸而去。
“蓁蓁放宽心,我带了族中护法灵尊。
青衫客再凶,也难逃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