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丹理,水调参性,火主君根……”
他喃喃自语,眸中焕然,沉入丹方之中,手中丹诀推算,不时演化兰芝、玉藤,一口烘炉浮现,本命丹气落下,演化一枚玉丸。
“嘭!”
玉丸炸裂,在丹诀之下,再次合拢,推演丹方。
“嘭!”
“嘭!”
“嘭!”
玉丸炸裂不断,又被丹诀收拢,一缕缕本命丹气消磨推演之下,玉丸渐渐有几分丹像。
“看来师弟大有所获……”
方逸满意颔首,心中最后一丝忧虑散去,如此就犯不着尸王横行,劫掠青柳坊市。
他指尖探出一枚灵种落地,嫩芽冒起,化作纤细青藤,编制成躺椅。
“呜!”
一撩长袍,方逸惬意倚靠在躺椅之上,默默等待徐青蛇参悟丹方。
同时,遥遥眺望祭音焕然,上古先民虚影朝拜的祖师堂。
感受着堂中古老的巫韵流转,环绕这一株九节碧竹,竹枝、竹叶簌簌,贴合着野蛮生长的谷穗。
“那是?”
方逸眸子微阖,神念被乌白迷雾所阻。
他眼底精光流转,木皇气承载枯荣道韵,穿透迷雾。
一盏竹灯紫气环绕,玄音袅袅,灯火摇曳,化作锚点,定住张恒一神魂不被同化。
“四阶密宝,真君耗费大代价了……
玄阳山虽邪,但比之魔道,多上一分温情。”
方逸望着竹间谷穗被一丝丝炼化,若有所思。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以命相搏,身死一线间,炼化一角灵影。
玄阳山的大真人,还是这般凶厉、决绝,没有一位是等闲之辈。”
“看来,这大寒潮机缘,我这位张师叔能赶上。
还有师尊……”
他低声嘀咕一声,祖师堂中,萧长策灯火长明,显然并未陨落。
“他不在寒风谷中,也不知遁去何处了。
本还想扣出半份玉阳丹、一份青灵散,祝他一臂之力,破入大真人之境。
如今老头子反倒行踪不明……”
......
日升月落,黑白交替,转眼已是一月。
溟霜泽,内泽。
成片芦苇生长,灵气氤氲,四道遁光在掠至地面穿梭。
“到了!”
蓝水遁光消弭,郭茂行停下步伐,望着百丈外潺潺涌出的稀薄灵气。
若非精通地脉之道,结丹后期的大真人,都未必能察觉此气。
他眸子微阖,瞥了周围水域,芦苇林中数根芦苇亭亭玉立,泛着淡淡碧芒。
“这随处可见芦苇林,得了灵气反哺,竟有凡根进阶,隐约跨入一阶灵植之列。
正常凡根入一阶,知晓需要二阶灵脉甲子孕养。
灵窍出世,竟将泽内灵气品阶,提升至此?”
余乾眸中幽深,望着领头的郭茂行,心中冷然。
若不是青衫客斩了余鸿穆与涟水蛇尊,余家折了两尊结丹中期,哪轮得道郭茂行领头?
‘好在斩了鸿穆之后,青衫客亦消失无踪,以战场遗留的惨烈气机看。
这青衫客,亦受创不浅……’
‘待我借助灵窍机缘进阶大真人,定要将他抽魂炼魄。’
域乾心中庆幸,瞥了眼,寒气中残留的稀薄凶气,开口催促:
“随着灵窍出世,泽中愈发凶险,冻土之下三阶寒兽已被引动,游荡四方。
这等寒兽无智,斗法厮杀不落真人,已有数位道友陨落其手。
茂行兄,速速催动六合辟地,撬动灵穴,将机缘入袋为安。”
一旁沉默不言两族修士,亦将目光落下,这一月两家合力,拿下两方三阶下品灵窍,其中收获不菲。
让余乾都放下子嗣陨落之痛,与寒水郭家通力合作。
“依道友所言……”
郭茂行祭起六合辟地尺,戊土道韵环绕,化作一道玄光,似垂钓般,沉入地底。
“嗡!”
冻土之下,丝丝缕缕地气被引动,郭茂行眸子微阖,手中法诀变化,山水道韵更迭,不断演化地脉走向。
一刻钟后。
“找到了!”
他手中六合辟地尺颤抖,勃然巨力拉扯下,险些脱手而出。
“嗡!”
弯曲游走的戊土玄光,瞬息间就被绷为直线,一侧钩住灵窍一角,一侧拉扯六合辟地尺。
“辟地牵脉法!”
郭茂行法袍猎猎,鬓角血光蠕动,全力催动法力。
“不对……”
他猛然间,面色一变。
“轰!”
一道素白玄光冲破冻土,直上九霄,掀起浩瀚灵潮,演化月宫素雅,玉兔奔跑之象。
“不好!
三阶上品灵窍?!!”
余乾面色大变,催动涟水轮转动,镇压灵潮。
“轰!”
然而,无用!
灵潮一浪高过一浪,涟水轮镇压一角灵机,已是极限。
“该死!”
余乾面色阴沉的近乎滴下水来,三阶上品灵窍若不出世,无人探查。
郭、余二家联手,布置阵法遮掩气机,就可分而食之。
但一旦出世……
“麻烦了!”
……
二人并未察觉。
不过百丈外,斗大的墨莲绽放,身披乌银织锦法衣的童子,眸中幽绿,丝丝尸气环绕。
赤阴眸中清澈,灵慧似大有长进,幽幽望着二人。
“大人法旨,借助灵穴引动众修……”
它心中却另有所想。
‘老爷曾施展降灵法传音,这广寒秘境中蕴含一道渡劫秘法。
但依【大人】所行,似不在意这渡劫秘法?’
‘似别有隐藏,还是另有谋划?’
……
溟霜泽外围,一道模糊人影头戴玉冠,身披月袍,长身玉立,眺望着泽中冲霄而起的灵潮。
“月属灵窍?”
人影喃喃自语,手中一轮宝镜升起。
“这郭家的六合辟地尺,倒是有几分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