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泽殿,白玉雕琢的栋梁耸立,青蛟盘绕,口中衔着琉璃盏。
一方棋盘立于石桌之上,秦羽一袭白袍,手中托举一方玉盒。
他弟子庄暮身披玄黑法袍,垂手侍奉一旁。
他神魂震撼,不敢直视对弈二人。
一者身披青云法袍,似古木参天而起,渊渟岳峙。一者一袭赤红法衣,似焰中君主,深不可测。
‘我五极峰一脉,除去祖师还有这般大人物吗?’
“啪嗒!”
黑白纵横棋盘上,徐青蛇伸手落下一枚白子。
“师兄所需冰韵宝丹位列三阶上品,灵材已然齐备,足以炼制一炉。
但若要继续炼制,木元芝、紫宿花这些辅材齐备,主材寒玉髓心不足以开炉。”
“寒玉髓心不足?”方逸自木篓中捏起一枚黑子,修长二指落下,将白子气眼彻底封死,屠掉一条小龙。
徐青蛇开口道:“三阶上品灵物珍稀,即使是汇通商城这般吞吐八方修士之地,亦是极其难得.....
能得了一份寒玉髓心已然不易。
若要再换取一份,师弟无丝毫头绪。”
方逸略作沉吟,将被屠杀小龙白子取下,望着尘埃落地棋盘开口道:“此事我来解决。”
徐青蛇虽好奇方逸为何耗费大代价炼制冻绝之属的冰韵宝丹,却未刨根问底。
他自袖中取出三方玉瓶,抛入庄暮怀中。
望着这位身着青松法袍、头戴君子冠,猿背蜂腰、容貌俊秀,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生气的后辈,徐青蛇面露玩味之色。
“这三枚玉瓶之中分别装有玉精丹、温元玉液、赤火阀体丹。
三种丹药位列准三阶,筑基修士小心些亦是能炼化....”
他鼻尖轻嗅,目光意味深长扫过方逸、秦羽,低声轻笑。
“方师兄,徐某就不打扰你们师徒相谈。那冰韵宝丹还等着我开炉。”
话落同时,赤色火光跳动,玉凳之上徐青蛇已然消失无踪。
望着法体紧绷、面色拘谨的徒孙庄暮,方逸扫过药香环绕的秦羽,嘴角亦是挂起一抹玩味之色。
“青蛇赐你丹药收下无妨。
不过本座却是好奇,庄暮为何修行毒道.....”
“毒道?”
“毒道!”
秦羽豁然扭头,死死盯着门下唯一的亲传弟子,眸中透着难以置信之意。
庄暮的灵医之道踏入二阶中品未久,何时有精力修行毒道?
庄暮身形愈发僵硬,脊背微躬,似被灵山覆压而下。
他心中惊愕。
‘修行毒道所需灵物都是自暗市换取,炼制灵毒也不在长青府。
青阳祖师是如何知晓?’
“说!
放着灵医之道这通天大道不走,为何去走那崎岖小路!”
平日里温润君子,几乎不动怒的秦羽,眸中怒火中烧。
一株青莲虚影在身后凝练,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碾压而下,庄暮噗通一声膝盖弯曲,被压得五体投地。
他未曾预料到自己看中的亲传弟子,竟将心思投入到灵毒之道上。
“羽儿莫要动怒。”方逸五指虚虚一托,澎湃的威压散去。
旋即食指一勾,一缕缕斑斓毒息从庄暮法袍中被引动,在食指化作一颗米粒大小的虚幻毒珠。
“这灵毒一道对你是崎岖小路,对小暮可不是......”
指尖揉搓着这毒珠,他眸中透露着欣赏之意。
“毒性炽烈,内涵腐蚀道韵,木毒一道已入了大道之门。
二阶中品毒道?
若不是修为拖累,这小暮毒道修为怕是早已步入二阶上品,乃至准三阶……”
方逸嘴角含笑,不见丝毫恼怒,眸中反倒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这秦羽行事向来中规中矩,未曾想千挑万选,未来鼎立门户,继承道统的大弟子,却如此叛逆....
于灵毒一道资质这般出众,依靠古城流传的寻常典籍,竟能熬炼出这般木毒...
他略作沉吟,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灰色书卷,掌心法力吞吐。
灰色书卷上一道道文字扭曲,似虫豸蠕动,显化【尸灵子小论腐毒书】八枚灵纹。
“哗!”
灰色书卷落入庄暮怀中,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方逸开口道。
“修行之事贵己。
灵医之道也罢,灵毒之道也罢,我五极峰一脉不做强求,自身不后悔即可。
比之灵医之道,小暮你更喜灵毒,这卷【尸灵子小论腐毒书】就赐予你。”
“三阶毒道传承原本?!”感受灰色书卷中厚重的道韵,庄暮大喜过望。
他稽首下拜,眸中满是感激:“谢过祖师看重。”
“无事就退下吧,之后炼制灵毒不必遮遮掩掩。”
方逸挥手令庄暮退下。
随后望着秦羽,打趣道:“千挑万选的弟子,道心上佳,不假求外物。
亦不被灵石宝材,修士讨好迷惑,能认清自身。
可惜,却痴迷灵毒之道,秦羽你以为如何?”
秦羽见方逸不追究,心中微松,无奈道:
“既然小暮心意如此,我亦是不强求。
之后再寻一个修行灵医之道弟子就罢了。”
方逸哈哈一笑,接着开口道:
“方才你也听青蛇所言,冰韵宝丹缺了主材。
你放出消息给敖家,算算时日,那敖鹏也该突破大真人之境.....”
“师尊准备动手了吗?!”秦羽面色肃然。
方逸微微颔首,玉柱后高悬的阴木照形镜被摄入手中。
镜面一分为二,分别映射敖鹏步入赤丹阁,以及敖逊鬼鬼祟祟,遮掩身形出了汇通古城。
“敖家有意出手,将其吞下之前,自要将价值榨干.....
以敖家积累两百余年的人脉,换取一份寒玉髓心虽然艰难,付出代价不小......
但并非难以办到....”
秦羽会意:“即使办不到,还有拜火教那两位大真人。
杨胥、罗玉舟两位任意一位出手,换取一份寒玉髓心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