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巴巴的一叠纸币,他小心地将钱捋平,叠好,心里默默计算着:刨去成本,净赚的钱,足够他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如果明天再去进一批,这个月,他或许真的不用再开口向家里要生活费了。
他轻轻摩挲着一本特意留下的《故事会》封面,目光落在“残墨”两个字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
是这部小说带来的热潮,给了他这个赚钱的机会。
他暗暗想:“谢谢你了,‘残墨’老师。谢谢你写了这么好看的故事,也谢谢你……间接帮了我。”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再进一批货。
……
《九州封神录》引发的热潮,远不止于销售层面。
它真正融入了无数普通读者的日常生活,成为了茶余饭后、工作学习间隙最重要的谈资。
在学校里,宿舍、食堂、操场边,随处可见学生们三五成群,热烈地讨论着剧情。
“你们说,林炎在太玄门,天骄榜排第几?”
“药老炼制的那个‘聚气散’也太牛了!不知道现实中能不能找到类似的药材?”
“纳兰家那个纳兰肃,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后面肯定还要使绊子!”
争论往往围绕着角色的实力、剧情的发展、乃至对那个奇幻世界的细节猜想,面红耳赤,乐此不疲。
在工厂的车间休息室、在单位的办公室午休时间,同样的话题也在上演,只是参与者换成了工人和职员。
“老李,你看过《九州封神录》没?林炎那小子,在家族测试上可算出尽风头了!”
“看了看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说得真提气!”
“你们怎么才看到第一期啊!后面更精彩,林炎如今已经加入圣地太玄门,刚刚晋升为天骄榜第十七位。”
“你说那个戒指里的灵魂到底什么来头?感觉来头不小啊!”
“管他什么来头,能帮主角变强就行!我就喜欢看这种逆袭的爽快劲儿!”
甚至在家庭里,父子、兄弟之间也有了共同话题。
“爸,你看这个《九州封神录》了吗?可有意思了!”
“看了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看这个。不过里面那个修炼的设定,倒是有点意思。”
“妈,我零花钱不够了,能不能预支点?我想买下期《故事会》……”
“什么玩意儿?《故事会》?这次月考数学多少分不清楚吗?你还有脸看《故事会》?我看你是想要出事故了!”
更深入的讨论,甚至开始涉及到司齐在小说中借鉴并重构的宏大背景设定。
一些对古典神话有所了解的读者,开始兴奋地比对和争论:
“你们说,书里提到的那些隐世宗门,是不是有点像《封神演义》里圣人道场的设定?”
“圣人?感觉借鉴了《封神演义》,但又不一样,不知道‘残墨’会怎么安排他们的实力和立场?我觉得通天道人应该最强!”
“正神呢?二十八宿、雷部、火部……会不会在九州大陆以其他形式出现?哪个部门的正神实战更强?”
这些讨论,从具体情节延伸到世界观构建,从人物命运上升到力量体系比较,显示出读者对《九州封神录》构建的这个“仙侠”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极强的参与感。
这部小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供人消遣的故事,它成为了一个话题,一个纽带,一个激发无数想象和讨论的奇幻文化火种,在华夏大地上,悄然燃烧,越烧越旺。
时间在读者们对《九州封神录》剧情的热烈讨论和翘首以盼中悄然流逝,又连载了两期。
当最新一期的销量统计周期最终截止,并进入紧张的数据汇总阶段时,《故事会》编辑部里弥漫着期待、焦虑的紧张气氛。
大家都知道,由于《九州封神录》再次稳定更新,引发的抢购狂潮,这一期的销量绝对低不了,甚至很可能再创新高。
但具体能达到什么数字?
能否触及甚至超越那个被仰望、也被视为某种神话的巅峰?
由司齐另一马甲“狂徒张三”所著《新白娘子传奇》创下的八百一十七万册的单册销售记录?
每个人心里都没底,各种猜测在私下里流传。
“破纪录?我看悬。八百一十七万啊,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可遇不可求。《九州封神录》虽然火,但毕竟连载时间还短,底蕴恐怕不如当年的《新白娘子传奇》。”老编辑朱恒抽着烟,眉头紧锁,他是“谨慎派”的代表。
“不一定!势头太猛了!你们是没看到下面报上来的情况,好多地方都卖断货了!加印了好几次!我看这次真有戏!”另一位年轻编辑反驳,他是“乐观派”的急先锋。
“数据没出来,说啥都是虚的。不过……我听反馈说,这期是近年来出货最快、补货最勤的一期。”有人透露着内部消息。
主编何成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虚掩着,能听到外面编辑们的低声议论。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他只是沉默地翻看着桌上的一些文件,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耳朵也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动静。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这个记录不仅关乎杂志的荣耀,更关乎他作为主编的业绩和整个团队的心血。
副主编薛宁语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
他根本坐不住,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略显焦躁的“哒哒”声。
他一会儿看看墙上的挂钟,一会儿走到窗边张望,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还没好?老成统计个数据要这么久吗?该不会是计算器坏了吧?”
外面的公共办公区,气氛更加紧绷。
负责与司齐对接的编辑蔡倩,几乎是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老编辑成毅所在的那个角落。
成毅正对着一大摞各地反馈上来的销售数据表格,手指在计算器上面飞速地复核,表情严肃,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数字。
他周围围了几个年轻的编辑,但没人敢出声打扰,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的结果。
整个编辑部,除了成毅那里传来计算器的按键声,以及薛宁语的踱步声,几乎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对等待的人来说却像一个世纪。
成毅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纸上那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数字。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成毅抬起头,他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让他的脸颊都有些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