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蜥蜴手持骨头与硬化黏液构成的剑刃,摆出了和索巴克一模一样的战技姿态。
会模仿人类行为的模式?
索巴克一怔,借着微弱的火光,与黑暗中持剑的人形蜥蜴对峙着。
嚓!血钢剑刃一闪,双剑碰撞的瞬间,血钢以绝对的硬度与锋利度优势战胜了污秽骨头与黏液交缠而成的血污剑,将蜥蜴的血污剑拦腰斩断。
只能模仿动作和战技,装备材料是没办法模仿的。索巴克略微松了一口气,抬起剑刃一转,反手握剑,以战技【逆刃】朝着模仿者蜥蜴的咽喉猛力刺去。
在微微闪烁的感官中,索巴克的后颈忽然一凉。凭借着魔药改造带来的迅猛反应速度,他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战技动作,矮身低头的瞬间,又一把污血剑从自己头顶掠过。
呕!在模糊的干呕声中,另外六条蜥蜴形态的模仿者借助一身硬皮,顶着一身紫色酸液,强行闯过【魔镜师】布设的防御围墙。
呯!为首的一条模仿者蜥蜴碰到了【魔镜师】留下的符文铜棍,在身躯触碰到铜棍的瞬间,秘银符文一闪,黑暗中爆燃起纯白的光焰——煅烧时残留在铜棍中的圣光被释放了,配合符文将为首的模仿者蜥蜴双腿炸断,在残留的光焰中痛苦地滚动着。
“这个看起来……”【红枫】少见地主动上前,右手血肉扭曲为长刃,与血兽黑豹拦截纠缠住两条模仿者蜥蜴。
另外四条蜥蜴则从咽喉中拔出污秽构成的恶臭剑刃,学习着索巴克的姿态,将他团团包围。它们具备一定的简单智力,通过外形和灵能浓度评估着敌人身体强度和危险程度,优先挑选特定目标。
四条模仿者蜥蜴互相模仿,四把污秽剑刃默契配合,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索巴克刺去。
身躯激素飙升,在频闪的感官中,索巴克一手握剑,一手拔出腰间的斧头,一跃而起。四把污秽剑刃在他脚下互相交织的瞬间,他猛力伸直双腿,一脚踩在剑刃的交点,同时双手血钢利刃猛挥。
呼啦!两条模仿者蜥蜴利落地放开了剑柄,以战技【步伐聚集】快速后退,躲开了剑与斧的斩击。
另外两条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压得重心下坠,忽然趁势张开布满锯齿的大嘴,同时咬向索巴克的双腿!
铛!索巴克在发力的下坠停顿中躲闪不及,右小腿的裤腿被撕裂一片,利齿咬在了其下隐藏的金属护腿上,留下一串密集齿痕的同时,金属略微变形,挡下了。
嘶啦!左大腿传来一阵剧痛,为了不影响动作而穿戴的轻便皮甲被硬生生撕裂了。模仿者蜥蜴只是在模仿人类的动作,本质上却仍然是强壮的野兽,密密麻麻的牙齿配合巨大的咬合力,瞬间撕裂了皮甲,皮肤,肌腱,依次断裂——在过去数年间滥用治愈魔药带来的骨髓缺失中,连骨头都隐隐作痛。
他快速变招,双手剑与斧向下猛挥。坚硬的黑色鳞片在血钢面前破裂。右手反握的一剑【逆刃】贯穿了左边蜥蜴的头颅,左手斧刃猛挥,一斧斩断了右边蜥蜴的脖子——针对类人形生物的格斗与快速击杀算是自己的强项之一。
无头尸体的脖颈喷溅着褐色的污浊血液,抽搐着倒在地上。但失去了生命的蜥蜴头颅反而肌腱收缩,仍然紧紧咬合在他左腿上。
随着左腿处传来的刺痛,蜥蜴口腔中的唾液渗入伤口,毒素开始逐渐侵蚀左腿的感知。但血钢武器震动着,散发着温热的暖流,他靠着血钢剑柄位置传导而来的能量和杀戮反馈,强撑着维持战斗姿态。
飒!飒!另外两条模仿者蜥蜴重新从咽喉中再次拔出剑刃,一前一后挥剑猛扑上来。索巴克下意识架起【刃反架势】,格挡开前方的挥砍,想要转身格挡或者侧方闪避时,不听使唤的左腿一抖,污秽剑刃已经抵近了自己的后颈。
哒的碰撞声中,后颈的剑刃被挡开了。索巴克下意识扭头,一条模仿者蜥蜴手持污秽长刃,灵活地旋转,战技【刃之呜咽】一剑刺入持剑蜥蜴的咽喉,从口腔上壁贯穿入脑,将脑组织搅碎。
长刃蜥蜴的手爪变长了,像是人类的手。右手持长刃,左爪却被血肉增生物扭曲成鞭索卷须的形状,漆黑的鳞片之间搏动着血管印痕。它和另一条被感染的长刃蜥蜴站在其他蜥蜴的尸体中,细长的眼睛里带有精灵【红枫】的气息。它扭头对着索巴克哼了一声,表示注意前方。
身前的持剑蜥蜴双手持剑,向前突刺而来,索巴克左手斧刃格挡,右手反手一剑,从颅侧眼睛的位置将它的头颅刺穿,拔剑的瞬间,看着褐色的液体从漆黑的破碎眼孔中喷溅。
总算有可以被精灵之血支配的生物了——尽管精灵之血会强化血兽,但共生血兽的强度仍然和生物原型紧密相关,能够有两条新的战力加入是好事。
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僵硬和麻木正在逐渐蔓延至全身。身体素质勉强阻碍了毒素的蔓延,让他不至于立刻毒发身亡。索巴克靠在树干的阴影里,摸索着腰间的药剂包,寻找着中和型解毒剂魔药,将带有针头的石英管插进伤口上方和脖颈。
“啊!”侧后方响起【食葬虫】的惨叫声,“求救!……精灵大姐,帮帮忙!”
“为什么要我……”【红枫】下意识想要回绝,扭头的瞬间,她愣住了。
五六条三角龙似的细长蛇形生物和一条掠袭龙强行撞开了树篱围墙,紫色的液体泼溅在它们身上,棘刺如钢钉般刺穿了它们的身躯。但它们没有痛觉一样,狂躁地盘绕着,用怪异的动作围着【食葬虫】与两尊沙骸扑咬。
它们身躯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窟窿,每一个腐蚀窟窿中都流淌着褐色的古怪液体。褐色液体干涸后,形成一层蜂蜡质的保护层。半透明的褐色保护层下,蠕动着如同蜈蚣般锃亮的节肢背甲,像是脓液的海洋中露出鲸的脊背。
沙骸张开枯萎的肌腱,隐藏的坚韧尸皮膜张开,像是两朵干枯的花瓣标本,为主人遮挡着泼溅的褐色液体。褐色液体泼溅在它们的褐黄色尸皮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但并没有太多反应。
呯!感染掠袭龙的爪刃拧烂了沙骸的手爪,感染蛇形三角龙的尾鞭打断了沙骸的骨头。
对方泼溅褐色液体的利爪一次次撕裂它们的身躯,但它们几乎不敢主动还手,只是疯狂遮挡泼溅的褐色脓液,生怕其中任何一滴触碰到防卫圈中的【食葬虫】。
【食葬虫】一反常态地惊恐。他疯狂躲避着,举着死灵素材制造的长刀左右格挡,连侧面穿插偷袭都不敢,躲在沙骸背后瑟瑟发抖,显然看出来了这些东西的真实效果——他知道如果自己触碰到褐色液体会发生什么。
“它们是被感染的生物,原理类似精灵之血。”芙洛拉的声音响起。
她背靠着【锈迹】所在的树干前,用静滞能力控制着一条被感染的掠袭龙,“某种特殊的遗物产物,使用诱变溃烂的组织脓液污染和替换了它们的全部血液,使得它们被逐渐转化为半死灵,整个免疫体系和血液结构都失去了作用。动物如果触碰这些液体,就会被逐渐感染与转化。”
“我怎么可能处理掉那种东西?”红枫惊叫!“我的血已经不够了,就算血液足够,感染能力也不可能……”
“把我面前静滞视域中的生物驱赶走。”芙洛拉回答。
在掠袭龙被长刃蜥蜴血兽撞开的瞬间,她移动视线,将眼斑面具对准【红枫】。
嗡!
在星质投射又一次被击发的瞬间,【红枫】微微摇晃着,哆嗦着,抬手对准面前被感染的掠袭龙。
滴答。褐色的脓液滴落,蒙着白翳的浑浊眼球望着红枫。它溃烂而破裂的咽喉上覆盖着褐色液体凝固的脓液蜡质,半透明的蜡质壳下蠕动着蜈蚣状盘踞的粗壮身躯。
呼啦!一道血液箭穿透了它的咽喉,贯穿了咽喉中隐藏的蜈蚣身躯。像是某种化学反应的变色般,褐色的溃烂半死灵掠袭龙从咽喉开始逐渐变成血红色。预设的古老污染蔓延开来。
掠袭龙的头颅慢慢裂开了,裂成了六瓣卷曲的肉质,带着金铜色的牙齿,像是一朵血红的花朵慢慢盛开。它的双腿融化了,腿骨变成了根须般的形状,温柔地刺进地面,脊椎连接着地面,变为缠绕血管与肌腱的骨白色花梗。金铜色的双爪延伸为叶状,构成了以铜骨为叶脉的叶片。
花朵绽放了,花蕊中盛放着掠袭龙的灰白色大脑。
失去了腹腔承载的脏器吧嗒一声坠落,和隐藏在身躯中的那条蜈蚣一起破裂,堆积在污浊的骨肉根须之间,挣扎了两下,被血肉花根吸收成一堆干瘪的渣子。
“它……”红枫微微颤抖着,“它永远盛开……而她……她还在我身边……”
没人知道她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但她茫然地笑了笑,对着空气伸出双手,试图拥抱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呼啦!在她双臂环绕的瞬间,血肉交织而成的花朵根系深入地下,数十根骨与血管交织的根刺从地下刺出,在破裂中贯穿了【食葬虫】周围被感染的半死灵虫巢生物。
流淌褐色脓液的怪物们动作僵住了,像是忽然化作了花园里的雕塑。血红的物质在它们体内的脓疱中搏动,一滴滴从流脓的空洞眼孔滴落。
“……能再见到你吗?”两道血红的眼泪从红枫的眼角滴落,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两道红色的印记,“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