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壮实的里奥德不耐烦地咆哮,“所以阿莉尔就白死了呗?你看着她死去,就那样漫不经心?”
“别把亚罗扯进来!那是我的儿子!”瘦高个的巴伦克恼怒地插嘴,“其他孩子可以置身事外,我儿子就要被牵连进来吗?”
“尽管我一开始不想让孩子们也接触这么危险的东西……但是……亚罗一开始就是为了死灵资源的开发,才会顶着政治局势,隐瞒身份,偷偷送去苏帕尔帝国学习的。现在的技术突破口可能需要他帮点忙。”领主低声说,“也许还需要戈德里克和肖恩也加入进来……但是……唉。亚罗是你的孩子,可肖恩是我的孩子,戈德里克是里奥德的孩子,我们都对此感到不快……我们真的对他们亏欠了太多。”
“橡木骑士不会向命运屈服……为了孩子们,为了这片铸国大帝亲自托付的土地,为了土地上繁衍生息的数万平民,为了未来,任何牺牲都可以接受。”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开始工作了,让两个弟弟去各自办事。
排行老二的瘦高个巴伦克重重地哼了一声,和老三里奥德呯的一声摔上门板,大步离开了。
虚幻的门板闭合了,死寂的十几秒在空气中渐渐流逝,魁梧而稳重的领主身影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将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中。
“阿莉尔……妹妹,对不起。”他哽咽着,轻声说,“巴伦克,里奥德……亚罗,拉卡斯……罗德尼·赫利克,赫利克家族的人们……骑士领每一位被强征暴敛的市民……为了实现这一切,我对不起太多人了……”
“恨我吧,但骑士领必须前进——骑士领必须活下去……昂首阔步。”
他慢慢抬起头,伸手在桌面的杂物之间摸索着笔,忽然眉头紧锁,像是失去了视力一样困惑地来回移动着脑袋。
“这……”他挣扎想要说什么,想要喊人,但猛烈而突兀的呕吐物堵塞了他的咽喉,如同血焰般喷射出来。
咣当!他挣扎着,身躯连带着椅子翻倒在地,呕吐物喷射到了地毯式,喷射到了桌子下面,血迹从他鼻孔里一点点流淌出来。
嗡……幽青的光点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虚幻的尸体渐渐消失在干涸的呕吐物残留轮廓上,像是被束缚于此的鬼魂缓慢消亡。
残存灵能记忆的晶体化为一阵幽青的稀薄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沉默。
书房中的窗帘被夜风吹动着,发出扑啦啦的轻响,像是飞蛾的振翅声。
朵芙捂着嘴,惊愕地望着地面上早已干涸的死者轮廓——她父亲的声音隐约还在脏污虫蛀的书堆之间回荡。
骑士领必须前进……
骑士领必须活下去……
昂首阔步……
他虚幻的声音隐约还在空气里回荡,像是灵魂的残响。
“你父亲……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萨麦尔轻声说,“也许他不是不爱你们……只是没有余力……只是把全部爱都转化为了沉默的行动。”
他叹了口气,带有金属质感的嗡嗡声在他头盔里回荡。
“欧洛家族的前任领主整合了已有的大部分资源,进行某种高危的复杂死灵魔药研究,试图通过骑士领附近的死灵资源,生产出独一无二的魔药产品。”安士巴整理着情报。
“他们为此胁迫了赫利克家族的骨干们,强迫他们从事高毒性的高危死灵魔药研发。”拉哈铎胳膊支撑在桌面上,手甲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铜铸平衡鸟小摆件,“这就是赫利克家族的骨干们死亡的原因,也是他们遗言的含义——【如果他们死了,那就是欧洛家族动的手】。”
“确实是欧洛家族威胁与强迫他们,迫使他们来进行高危的死灵魔药开发工作——并且全程保密。”安士巴沉闷地说。
“所以,你另外两个叔叔怎么死的?”拉哈铎对着朵芙示意。
“第二天早上,三叔的房间里响起亚罗的惊叫声——亚罗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去找三叔,但三叔已经死了,整张脸变成了紫色,肿成了原来的两三倍,手里还抓着酒。”朵芙低声说,“亚罗使用了苏帕尔帝国的一些医疗技巧,用刀切开了三叔的衣领和脖子,试图用刀在三叔的喉咙上开个孔。”
“最先赶来的人是克里斯托夫,他看到自己的父亲躺倒在血泊里,身躯冰冷,而亚罗满手都是鲜血,手里握着刀,刺在三叔的喉咙上,所以他……他以为亚罗杀了自己的父亲。”
“克里斯托夫一直脾气暴躁又不会思考。在亚罗辩解之前,他直接上前去夺过了刀,反手插到了亚罗脖子里,把他掀飞到一旁——亚罗的脑袋重重撞到了墙上……他也死了。”
“拉卡斯大哥和蕾娜姐赶到的时候,面前就只剩下两具尸体了——争吵和咆哮持续了很久,直到侍从发现了父亲的尸体,又有人想起来二叔。”
“二叔在前一天晚上离开之后,彻夜未归。大哥带着私兵和骑士们外出去寻找,最后只在道路中段找到了他的尸体——在丘陵洼地的道路上。死时还挣扎着,维持着前进时的姿势,僵硬的手指还指着东边,指着太阳升起的天空。”
“带我们去那里。”萨麦尔轻声说,“研发死灵魔药的密室入口,可能就在那里的道路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