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赵文东有些惊愕,他听汪德发提到过,说这次老郑功劳也不小,要调他回县里先当个副站长,未来接汪德发现在的位子也不是没机会,这么好的机会郑光荣为啥要主动放弃呢?
“不想回去?你要干啥?”
“嘘,东哥小点声。”
老郑见他声音有些大,连忙伸手拦着。
“我,我舍不得花花。”
“花花?你养的那个黑狗啊?”
“不是啊,是花大姐。”
赵文东顿时呆住了,心里有一百头草泥马狂奔而过的感觉。
“郑哥?你认真的?你不是结了婚?”
“唉,我那老婆是家里逼着说的,和个闷葫芦似的,一天天的也没个话说,我不痛快啊!”
老郑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赵文东忙摆了摆手。
“停停停,你先回去吧,这个事你先想清楚,等回头再说。”
“嗯,行,我反正是不想走,我这么大岁数了,对升官也没啥想法,我就想好好过几年日子。”
赵文东无力地点点头,对于主意这么正的恋爱脑老郑彻底无语了,都说亮子是舔狗,和老郑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没等王大个子和老郑离开,一个村民带着两个人找了过来,两人身上都穿着蓝色的工人装棉服,神情尊敬。
“赵文东同志,过年好。”
岁数大的一个人快走几步握住赵文东的手。
“地区领导和厂里领导安排的,给你们龙王塘生产队支援一艘中型机帆船,就在码头那边停着呢。”
赵文东一听就来了精神。
“船来啦?快走去看看。”
不用赵文东叫,众人就已经纷纷跟上了,连老郑和王大个子都不着急走了,兴冲冲的跟着去看热闹,这年头日子很枯燥单调,有热闹那是一定要看上一看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码头走。
龙王塘的码头不大,之前就停着几艘旧的木帆船,还有那艘配着发动机的,是生产队好几年前攒了老大的劲才弄来的,船小不说,还老出毛病,每次出海都提心吊胆的。
到了码头,赵文东一眼就看到了那艘新送来的船。
“我去!”
那船停在码头边上,比他们原来那艘老船大了至少两倍有余,船身刷着灰色的漆,虽然不是新的,但比他们那个破船强出十万八千里。
赵卫国嘴巴张得老大:“这,这是给我们的?”
来人点头道:“是支援给地区劳模赵文东同志的和龙王塘生产队的,地区领导特批,厂领导安排大家紧急加班给修好了送来的,这是我们地区造船厂对赵文东同志的支援。”
说完开始介绍:“这是标准的双桅帆船,可以达到30-50马力改装机帆船,船长 8-12米,标准载重 10吨,双桅杆,厂里已经为你们加装好了马多罗小型柴油机,只是那发动机的气缸有一个漏气,还有传动轴有点偏,船体有一些损坏需要你们自行处理,另外配套的刺网围网还有相关设施也需要你们自行改装了,这原来不是渔船。”
“好了,赵文东同志,船我们送到了,还要返回,路还远,我们就先走了。”
那人说完从船上搬下来两辆自行车,两人骑着自行车快速地消失了,他们还要赶回县里住宿,然后第二天回地区呢,赵文东连喊了几次让他们吃完饭休息再走,两人都给拒绝了。
赵三爷绕着船转了一圈,老头的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好东西啊,要是有这船像东子上次碰到鱼群能捞多少货?”
“两万斤都打不住。”
赵卫国也是一脸的兴奋和向往,有了这船,龙王塘村才算真正的涉足了海洋。
“唉,可惜那么多地方是坏的,这得咋整啊。”
“咋整,修呗,砸锅卖铁咱们也要给它修好了,等天暖和了出海可全靠它了。”
赵文东听着赵卫国和赵三爷的对话,眉心微微皱着,就听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册那,东子,这事交给我吧!”
赵文东回头,说话的是小上海,正两手插在棉袄兜里,歪着脑袋看着那艘船。
“能行?”
“行,不行也得行,我不行还有谁行?”
赵文东眼睛一亮:“那倒也是,你们农技站要是都修不好,那真就没人能弄好了。”
“我上去看看。”
小上海三两步跳上甲板,钻进机舱就没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钻出来,手上和脸上都蹭了机油。
“东子,我给你说啊,这船问题不大,气缸漏气是垫片老化了,换一个就行,传动轴偏是因为固定螺栓松了,拧紧就完事了,最麻烦的是油路有个地方堵了,但也不是大事,通一通就好了。”
“真能修?”
“能!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修得利利索索的,还有旁边这些小毛病,我也都给你一起解决了,就是渔网你们得自己解决。”
赵文东乐了:“行,那就拜托你了啊兄弟,你回来得可太及时了。”
小上海哈哈一笑,心说哥们我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要变成什么样了,就回家过了个年,回来一看天都塌了,原来的站长还有他那爹惹了你都坟头草一米高了,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农技站站长了,连亮子都成了供销社的主任。
赵卫国等队委的人还有跟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站在旁边,都是一脸的喜色。
“队长,这船要是修好了,以后咱们出海可就方便多了,装的货多,跑的也远。”
“是啊,以后咱们龙王塘的渔获量至少能翻一番。”
“太好了,觉得这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想着今年可能到来的最严酷情况,赵文东已经做好了带领全村前进的准备,个人经济开放还要二十年,自己可等不了那么久,但是集体经济,当初的华西村可也是今年开始迈开步伐的,自己一个重生者没道理做的比他们差,个人不允许,那就带着全村一起好了。
王大个子和老郑走了赵文东没留,因为两人更像是生意上的伙伴,而小上海和东子不一样,那是他的好兄弟,必须得留下来吃饭,不过家里一大家子人,在家吃饭两人也不自在,赵文东干脆让家里把饭菜送到赵三爷家,三兄弟陪着两个老头在这边吃。
赵铁花和魏来顺去了赵文东家,因为知道赵文东他们有话要聊,所以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
小上海进屋先给两个老头问好,然后一屁股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东子,你们家这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回上海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别瞎说,你们上海过年吃的比我们好多了。”
“真没有,我们家过年就一条黄鱼,半只鸡,你看看你们这,鱼有了,肉有了,还有这么多菜,册那,我真想在你们家过年。”
亮子也点头:“我跟你说啊小上海,现在满县城也就东哥家有这伙食,换别人家谁都不敢说有这个实力知道吧?”
“别扯了,来,小上海,你还不知道这个是谁吧,这个是艾姥爷,小杂种他亲姥爷,也是我赵文东的亲姥爷。”
小上海闻言顿时一惊,连忙又客气地站起身,重新见过老爷子。
“艾姥爷你好,我是小上海,刚回来,和艾兄弟在上海见过。”
艾姥爷早就有些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了,不断的点着头,等着从小上海嘴里知道更多关于小杂种的事。
“来来,边吃边聊,现在这里也没外人,有啥说啥就行。”
赵文东招呼着众人开始吃饭,亮子抢着给大家倒了酒。
五个人碰了杯,闷了一下口酒,小上海又夹了几块肉,然后才缓缓说起他和小杂种的相见。
“册那,我那天出门回来,都傍晚的时候了,路边一个满身狼狈和个要饭花子似的人突然靠上来,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见劫道的了呢,刚要喊人就听他低声问我认识不认识赵文东。”
“我当时就懵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在上海还能有人问我这个问题,等确认了我的身份后,他才和我说了他是谁,我以前也见过小,艾兄弟几次,只是他那个时候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等听了是东子你安排来找我的,还让我安排他去闽南,我二话不说就应下了,我要让他在家里住他也不愿意,说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只能给他弄了些吃的,给他弄衣服他也不用,第三天他就走了,去闽南了。”
“临走时,还让我给你们带话。”
小上海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吃了一口鱼肉,好像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他说,让东子你照顾好他姥爷,说他就没想到能活着走出地区,更没想到真的能去上闽南,他说谢谢东子你给他的安排,还说会听你的好好去港区安身,等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最后还让我给艾姥爷带个话。”
此时的艾姥爷早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么多天终于重新听到了外孙的消息,他怎么能忍得住呢,等他平静了一会,小上海才接着道。
“艾兄弟让我和姥爷你说,听东子的,好好养身体,等他回来看你。”
“嗯呐嗯呐,我一定听东子的养好身体,等我外孙回来。”
艾姥爷花白胡须都跟着颤抖,不断地努力点着头。
“姥爷,你听我的,你就别哭了,这不是好事吗?你应该笑啊!”
“嗯呐嗯呐,我笑。”
艾姥爷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赵三爷举起酒杯:“来,艾老弟,恭喜你!”
“好好好!”
众人一起举起杯,为艾姥爷,为小杂种碰杯。
而此时,港区某街道上,一伙马仔在一个身形不高但是异常凶悍的人带领下,正追着另一伙人砍杀,把对方打的落花流水,突然那领头之人打了几个喷嚏,旁边的小弟顿时关心地问道:“飞虎哥,你没事吧?”
化名赵飞虎的艾中国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定是自己好兄弟和姥爷在念叨自己吧,不过最近比较忙,等扫了这一片再给他们写信吧。
他重新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身后小弟们吼道:“给我砍死那帮杂碎,敢不听吕总探长的,以后这一片是我们14K的地盘了。”
“是!”
手下一群人热血沸腾地吼道,在新冒头的飞虎哥的带领下,嗷嗷叫着朝着对手再次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