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差不多了,再等容易破网。”
“好,起网!所有人和绞盘开始发力!”
赵二狗的旗子开始猛烈挥舞,还伴随着他嘴里的尖锐的口哨声,其他船只听到号令,也都把消息依次传递,同时开始遵从号令,纷纷开始起网,每艘船甲板上的老式手摇木质绞盘同步转动,四五名船员要合力攥住绞盘握把,然后一起躬身发力,粗麻纲绳紧绷笔直,绷得微微震颤。
等看到最先拉出水面的边角渔网,瞬间让所有人都些失声,只见那整张网里密密麻麻挂满带鱼,条条首尾缠绕、互相咬合,银亮鱼身层层堆叠,把胶丝网压得向下塌陷,沉甸甸的重量拽得船身一侧倾斜,船舷压低贴近海面。
越往上起网,渔获越是骇人。
亿万条肥硕带鱼缠在网中,银白鱼身在日光下亮得晃眼,尖嘴细齿,鱼眼清亮,鲜活力道十足,离水后不停扭摆弹跳,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啪啪声响,甚至有鱼油顺着网眼不停滴落,落入海面晕开细碎油花,脱落的银鳞漫天飘飞,落在甲板上厚厚一层,踩上去绵软滑腻。
主舰上,赵文武虎吼一声,拉起大网,其他人拿起长柄铁搭钩,一钩下去便能勾抱起一大团带鱼,奋力甩进底舱,不一会就铺了一层,其他的船小就更不用说了,舱底满了堆甲板,前舱满了堆船尾,肥厚的带鱼堆叠起来有的甚至齐及船员腰腹,活鱼弹跳起来能蹭到人的小臂,偶尔有两尺多长的巨型带鱼脱网弹跳,尾鳍一拍,就能拍得木板甲板砰砰作响,也偶尔有幸运儿直接又跃回了海里,捡回了一条鱼命。
天上的海鸟群这个时候也疯了一般俯冲下来,争抢那些脱落和漏网的带鱼,海面银浪翻涌,船上人声吆喝、绞盘咯吱、带鱼拍板、鸥鸣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捕捞,一直持续到下午才以除了主舰外的所有船都爆仓而结束,大家默契的开始聚集到赵文东的主舰周围,九艘渔船舱满板盈,船身吃水深度直接下沉半尺,船沿几乎贴近海面,满眼皆是皑皑银白带鱼。
原本船队所在区域那些浩荡连片的银色鱼群稀疏了很多,但是不远的地方依然是鱼群攒动,但是大家只能望着鱼群兴叹了。
“唉,他妈的,要是我们的船都和老三你的一样大就好了!”
靠过来的赵文军扯着嗓子喊道,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这么大的鱼群,就算是十艘赵文东那么大的船,也能轻松的全部装满,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海风吹动船上的旗子,发出的猎猎声,大家感慨队长就是队长,带他们出来就全部爆仓的同时,也知道赵文东即将和他们分开了。
“咳,大家开始休息,吃饭,各船船长过来一下。”
赵文东也感受到了大家的不舍,但是他不可能一直带着大家捞鱼,他也不能被某一件事阻止了脚步,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做呢,干咳一声,先安排所有人休整。
花了二十多分钟,各船的船长全部到齐,都隐隐站在赵文军的身后,在赵文东不在时,赵文军因为是赵文东的大哥,加上人缘好,可以说是众望所归的代理捕捞队队长。
“我看了,这个鱼群是整体往西北走的,所以说它们很可能离我们生产队越来越近,你们记录好位置,争取下次出海试试再找到这个鱼群。”
赵文东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希望也不是很大,毕竟赵文军他们没有天上的小金,海里的小花,还有现在主舰上装的雷达这些高科技的手段,只能说自己不在,他们往那边走都是碰运气,但是万一再次碰到,那就又多了一次的丰收,总是好的。
“行,我们知道了。”
赵文军点头记在心里,然后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事。
“那你一会就走?”
赵文东看了一眼船舱里的带鱼,还有周围各船的情况后点点头确认了赵文军的话。
“对,一会把我们这船里的鱼想办法能带走的你们都带走,直接返航吧,安全把这些带鱼送回家,就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船长们异口同声的喊道,各个神情激动,最难的环节赵文东已经替他们都做了,要是返航都弄不好,他们也不用干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啊!”
赵文军只能这么叮嘱,赵文东要做的事他帮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在赵文东不在时,带着捕捞队取得更多的渔获,维持着加工厂的运转,这方面他做的的确没赵文东好,但是他尽力了。
“恩,知道了,放心吧!”
赵文东又和船长们商量了一会自己不在捕捞队的整个出海计划和安排,特别强调继续远离邻国海域,众人也都点头答应,记在心里。
等吃完饭,大家修整好,赵文东和大部队开始准备分开,大部队返航,而他将带着主舰继续前行,探索更广阔的天地,扩大他们龙王塘捕捞队的活动半径。
最后赵文东船上的鱼其他船只勉强带走了一半,就这已经每个捕捞队队员的身上都恨不得挂满鱼了,实在是装不下,赵文东留下剩下的带鱼在船上,准备接下来的几天做为主要口粮,因为这次出来过程异乎寻常顺利,本来预备的三天粮食和淡水,还有柴油等物资各船也都有剩,都一股脑的送到赵文东的船上,做为他的储备使用。
二十多分钟后,赵文东的主舰马力全开,转眼就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海面上,只剩下一队不断朝后张望的返航捕捞队的队员们。
“队长这船太牛逼了,太快了。”
“对啊,感觉在海里就没人能追上他们。”
“那还不好,我就担心队长的安危,他的船跑的越快他才越安全。”
“对对对,是这么个道理。”
议论声顺着海风飘出老远,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