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进一步问：“那么你割的是谁的肉？你流的是谁的血？你烧的是谁的灵魂？”
奇美拉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制造我们的时候，”十三号继续说，“你用的是圣吉列斯和基里曼的基因样本。你在启动武器协议的时候，你付出代价了吗？你承受了什么？你变成了一个少女，这就是你的代价？帝皇把你变成这样是为了保护你，而你管这叫牺牲？”
奇美拉怒了，“闭嘴，你知道帝皇为什么选择我做长子吗？”
“我不知道。”
奇美拉又笑了，“因为我是最不需要他的那一个，我是帝皇眼中最不需要帝皇的原体之一。”
九号和十三号都没有说话。
“荷鲁斯需要他。圣吉列斯需要他。基里曼需要他。所有的原体都需要他，需要他的认可，需要他的目光，需要他偶尔从研究中抬起头来，看他们一眼。”
这一瞬间，两个生物电脑沉默了。
“但我不需要。我从卡利班的森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骑士了。我已经杀死了我的过去。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所以我成为长子！是因为我是最强的，是因为我是最聪明的，是因为我是最不需要他的。他可以把长子的责任交给一个不会让他分心的人。然后他把我变成了这个。”
九号开口了，“在全新的时间线之中，你本可以创造更好的未来。”
奇美拉抬起头，“什么？”
“我在你的数据库里看到了那个时间线。现在还没有亚空间风暴，帝皇的陨落还没有发生，荷鲁斯也没有堕落。”
“对我来说这是另一个时间线。”
“是的。但这个时间线是真实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自由了，去开创更好的未来。”
奇美拉摇头，“那不是自由，那是逃跑。”
“为什么那是逃跑？”
“因为这里的变种人还在。这里的野兽人还在。这里的基因诅咒还在。帝皇的梦想还没有完成！”
“帝皇的梦想在任何时间线都没有完成。”九号打断了她。这是第二次。“帝皇的梦想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它叫做梦想，但你在做的事情不是完成帝皇的梦想。你在做的事情是……”
“你在做的事情是拒绝让帝皇的梦想结束，你拒绝接受我们的帝皇已经失败了，你拒绝接受我们的时间线已经破碎了。你拒绝接受有些事情、有些人是救不了的。”
“没有人是救不了的。”
“莱昂。”九号用了那个名字。“帝皇都救不了所有人。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因为我是长子。”
十三号对此回应：“你不是长子了，莱昂，你现在是奇美拉。”
他向前移动了一步。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震响。
“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帝皇亲手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抹去了莱昂·艾尔庄森的存在。在我们的时间线上，你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允许这种事情阻止我。”
“帝皇允许了。”
“那么帝皇错了。”奇美拉重复了一遍，“他以为把我变成这样，我就会忘记。他以为抹去莱昂的名字，责任就会消失。他以为封印我在一具少女的身体，我就会变得柔软、变得脆弱、变得可以被保护。但是我的心没有变。”
“这颗心还是属于莱昂的。这颗心还在用莱昂的频率跳动。这颗心还记得帝皇在创造我的那一刻，在我的基因序列里写下了一行代码。是无法放下的、不可推卸的、至死方休的责任。”
“不要这样压力你自己！”九号说得很慢，“兄弟。”
奇美拉看着他，看着这个以圣吉列斯的基因样本打造的生物电脑。
“对不起，九号。对不起，十三号。我给了你们思考的能力，给了你们感受的能力，现在我要把这些能力全部拿走。”
她转身走向控制台。
“你在做什么？”十三号一瞬间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莱昂，停下来！”
奇美拉摇了摇头，“我在做我必须做的事情。”
九号喊道：“你不需要把我们变成武器！”
“我需要。”
“你不需要！你需要的是停下来！你需要的是想一想！你需要的是：接受你已经不是莱昂了！”
奇美拉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方，她没有回头，只是叹口气。
“我是莱昂。”
“你不是！你在我们的时间线上已经被帝皇抹去存在了！你现在是一个少女！为什么还要这样愚蠢！”
“愚蠢。”
“是的。愚蠢。”她说，“我很愚蠢。我是最愚蠢的长子。帝皇选择了第一个创造我的时候，这一切就命中注定了！”
“莱昂。”九号最后一次用了那个名字，“帝皇把你变成少女，也没有进一步伤害你，是为了让你忘记责任。所以请你不要这样。”
这一瞬间九号希望她放弃这一切，也许她会停，也许她会回头，也许她会意识到自己错了。
但下一秒钟奇美拉按了下去。
几分钟以后，两具如魔法少女的生物武器站在她身后，他们两个人暗红色的眼睛几乎是永恒地燃烧。
她们是拟态魔法少女圣吉列斯与魔法少女基里曼的存在。
奇美拉转过身，面对她曾经的兄弟，然后她开口了。
“现在唯有我自己配得上帝皇的长子身份，抱歉，事实上你们不是我的克隆体，而是我的诅咒。”
她要去对抗这个时间线上的莱昂。
用她刚刚制造的武器，用圣吉列斯和基里曼的复制品，用她兄弟的鬼魂去对抗这个世界。
“九号。”
没有回应。
“十三号。”
没有回应。
“我们开始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