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教你审美。”福格瑞姆放开那片蕾丝,转向他裙摆上的星星,“还有这些。你说它们是微型无人机?”
“是的。”
“它们为什么在发光?”
“因为它们在工作。”
“它们为什么一直发光?”
“因为它们在一直工作。”
福格瑞姆叹了口气,那是一种艺术家看到庸俗作品时的叹息,充满遗憾和无奈。
“佩图拉博,我亲爱的兄弟。如果你要让无人机在你的裙子上发光,至少要让它们有节奏地闪烁。一闪一闪的,像真正的星星那样。你这样一直亮着,太单调了,太没有层次感了。”
“它们是无人机,不是装饰品。”
“它们现在就是装饰品。”福格瑞姆指着那些星星,“你看看它们,环绕在你的裙摆上,闪闪发光这就是装饰品。既然是装饰品,就要有装饰品的样子。你不能把一个功能性的东西直接扔在美学设计里,那叫生硬,那叫不和谐。”
佩图拉博深吸一口气。
“平行世界的福格瑞姆。”
“什么?”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吐槽我的?”
福格瑞姆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那个让无数凡人倾倒、让无数敌人胆寒的微笑。
“两者都是。”他说,“我来帮你,顺便吐槽你。这是作为兄弟的职责。”
“谁规定的职责?”
“我,毕竟莎莉给我了一个机会。”福格瑞姆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佩图拉博对此眉头一皱沉默了一秒,他怎么知道自己从来没有遇到的兄弟来到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
“因为莎莉告诉我了。”福格瑞姆说,“她跟我说,佩图拉博变成魔法少女同时穿着裙子,在试图唤醒被洗脑的人类。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佩图拉博问:“笑?”
“对,笑。”福格瑞姆毫不否认,“我笑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我第二反应是我必须来看看,解决平行世界的问题。”
“看什么?”
“先看你。”福格瑞姆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看我这个最严肃、最刻板、最不懂人心的兄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吗?”福格瑞姆问。
“我知道,我就是艾嫚的过去。”
“不,你不知道。”福格瑞姆摇头,“你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样的。让我告诉你。”
他退后一步,开始模仿佩图拉博的样子:板着脸,抱着手臂,用那种低沉、冷硬的声音说话:
“这个设计效率太低。这个结构不符合力学原理。人类的感情是无用的变量。我的军团不需要士气,只需要服从。”
佩图拉博的眉头皱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人类的感情是无用的变量?”
“你没说过,但你的表情说过。”福格瑞姆恢复自己的声音,“佩图拉博,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吗?不是你的冷酷,不是你的刻薄,而是你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冷酷、自己刻薄。你以为自己在陈述事实,其实你在否定人性。”
他走近一步,看着佩图拉博的眼睛。
“以前和你说话,就像和一台会说话的计算机说话。你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精确的、合理的、有逻辑的但就是没有温度。你知道和没有温度的人说话是什么感觉吗?”
佩图拉博沉默。
“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福格瑞姆说,“墙不会反驳你,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会从墙那里得到任何回应。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和墙说话了。”
“我不是墙。”
“你以前是。”福格瑞姆看着他又笑了一下,“但现在你穿上了裙子。”
佩图拉博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改变了我?”
“这改变了别人看你的方式。”福格瑞姆说,“你现在站在这里,穿着一条可笑的裙子,被我用审美标准挑剔,如果是以前的你,早就转身走了。或者更糟,你会开始跟我争论蕾丝边的力学结构,试图用数据证明你的裙子比我说的任何颜色都更合理。”
佩图拉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确实差点那么做。
“你看。”福格瑞姆笑了,“你意识到了。以前的你,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差点做出什么反应。你只会去做,然后奇怪为什么别人都不理解你。”
佩图拉博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他开口,却又停住。
福格瑞姆等着。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够精确,够完美,别人就会理解我。”佩图拉博说,声音很低,“只要我设计的要塞足够坚固,只要我计算的公式足够精确,只要我为人类解决的问题足够多,他们就会看到我的价值。”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们看不到。”佩图拉博抬起头,“他们只看到一个冷冰冰的怪物,一个只会计算和建造的机器,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福格瑞姆没有说话。
“我以为这是他们的错。”佩图拉博继续说,“是他们太愚蠢,看不懂我的工作。是他们太情绪化,理解不了逻辑的价值。是他们的问题。”
“现在呢?”
佩图拉博看着自己裙摆上的星星。
“现在我看着艾嫚开始想,也许是我有问题。”
福格瑞姆的嘴角微微上扬,欣慰的笑起来。
“佩图拉博,”他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比你过去一百年建造的所有要塞都更有价值。”
佩图拉博皱眉:“这句话不能防御敌人。”
“不能。但它能让你拥有朋友。”福格瑞姆说,“真正的朋友,不是因为你多有用,而是因为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佩图拉博的肩膀。
“好了,审美建议说完了,该说正事了。你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