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坦娜话音未落,大蜘蛛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扎坦娜自然不会站在原地等着被吃掉,转身就跑,靴子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魔杖杖尖的白光在雾气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照亮了前方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枯林。
身后巨大蜘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节肢刺入地面的闷响,震得她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扎坦娜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烂的甜腻气息。
“喂喂,等一下!我只是路过!”
一边奔跑,扎坦娜一边吐槽:“你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地狱怪兽啊——?!”
.....
与此同时,帕德里克农场的书房里,彼得皱眉沉思着。
他已经在这张书桌前坐了很久,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降临。
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雪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但火光已经暗了许多。
彼得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梦境的维度。
睡魔三神器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将他的感知延伸到那片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灰色地带。
他能看到许多梦境——阿祖在皮城大学的宿舍里睡得很沉,洛基正梦见自己回到了阿斯加德的金宫,瑞雯的梦中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但没有半点扎坦娜相关的梦境的影子。
自己明明感知到,扎坦娜进入了梦境维度,但为什么自己无法找到她?
彼得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扎坦娜的咒语出了差错,她的意识被某种力量从棺材中拖了出去,拖到了一个连他的睡魔之力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噩梦维度,并且有某种干扰,某种比梦境更古老、更黑暗的存在,正在屏蔽他的感知。
彼得内心有了不祥的预感。
......
翌日,清晨。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帕德里克农场的屋顶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珀耳塞福涅在厨房里煮咖啡,简帮忙在餐厅里摆餐具。
瑞雯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中捧着一本从彼得书房借来的古籍。
吉安娜光着脚从楼梯上跑下来,银白色的卷发在身后一蹦一跳的,大声宣布她要吃三份煎蛋。
爆爆看到吉安娜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吉安娜从父亲那里弄来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好奇心大盛的她拉着吉安娜去外面嘀咕去了。
彼得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封拆开的信。
信封是淡黄色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地址栏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没有寄件人的姓名,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只有收件人的名字——“彼得·帕德里克”,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面都划破了。
信纸上的字更少,只有一行。
“塔龙俱乐部见。”
彼得看着信,陷入了沉思中。
这是谁给自己写的信?
说实话,字有些难看。
上午。
斯莫威尔小镇的塔龙俱乐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红白格子的桌布照得暖洋洋的。
拉娜在柜台后面擦杯子,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十点整,门被推开了,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彼得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走了进来,向拉娜打招呼。
“早上好,拉娜。”
“早上好,先生。”
拉娜微笑着对彼得回道。
紧跟在彼得身后,一个朋克打扮的女人进入店内。
黑色的皮夹克,铆钉腰带,破洞牛仔裤,马丁靴,头发染成了深红色,发梢挑染了几缕紫色。
女人的脸上化着浓重的烟熏妆,嘴唇是暗红色的,耳朵上挂着好几个银色的小环。
虽然朋克女人身形很瘦,但站得很直,眼睛在浓重的眼妆下依然亮得刺眼。
正在做服务生的拉娜看到打扮奇怪的女人,赶紧把杯子放回柜台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好奇。
难不成是帕德里克先生,在哪里认识的叛逆少女?
拉娜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彼得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是刚才在店外碰到这女人的。
没想到给自己写信的,是许久未见的无尽家族的二姐死亡。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那双马丁靴的鞋尖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彼得。
“有段时间没见了,彼得。”
死亡二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抽了很多年烟的老烟枪,“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你看起来还是老样子。”
彼得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说道。
女人嘴微微微一笑。
拉娜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咖啡杯底部磕在托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女人的目光从拉娜脸上扫过,又落回彼得脸上。
“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吗,彼得?”
“她是这里的服务员。”
拉娜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端着托盘快步走回了柜台。
二姐的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刺眼的雪地上。
“至黑之夜,无尽寒冬,童话女王,你最近的生活很是丰富呢,彼得。”
彼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些你都知道了?”
女人点头,“是啊,在那边也能感觉到,世界在抖,死者的数量在飙升,我在亡者之国能看到那些灵魂飘进来,有些刚死不久,还带着冰碴,有些死了很久,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又从我的地盘上消失了,乱七八糟的,搞得死亡的秩序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