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幕上白光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着，像一面正在呼吸的水面。
布鲁斯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白光忽然从平静的水面变成了一口正在翻涌的井。
光从银幕的表面涌出来，沿着小布鲁斯的手指向上攀爬，一层一层地缠绕了上来。
接着在布鲁斯惊愕的眼神中，白光猛地抓住了他伸出的那只手，用力向内一拉。
“不——！”
伴随着布鲁斯的惨叫，他的身体被拉进了银幕。
布料在他身上铺开，把他从头到脚包裹住，沉入另一片正在等待他的黑暗。
布鲁斯感到自己在下坠，像被一层层包裹着穿过许多层正在流动的液体，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厚更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布鲁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墓地的入口处。
铁门在他面前敞开着，门轴已经生锈了，被风吹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把扭曲的枯树的枝干投在地面上，像无数只正在缓慢合拢的手指。
这里好像是家族墓地？！
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布鲁斯缓缓走上前。
穿过枯树和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砾石，布鲁斯走到一排墓碑前。
四座墓碑并排而立，石面光滑如镜，边缘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
站在这些墓碑前，布鲁斯惊讶的向上面看去。
第一块墓碑上刻着托马斯·韦恩的名字，旁边的刻着玛莎·韦恩的名字，第三块刻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名字，最后一块墓碑上刻着教父的名字。
布鲁斯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咬紧了牙关。
“就算这些也无法吓到我。”
小布鲁斯愤怒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蓦地，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布鲁斯，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在控制这场噩梦，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陪着你走罢了。”
布鲁斯立即转过身，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结果他惊愕的看到，一个穿着罗宾制服的约翰.迪站在几步外的枯树下，双臂抱胸微笑看着他。
对方的面罩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大腿粗壮的肌肉险些将罗宾制服撑破，看起来异常诡异。
“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约翰.迪说着从枯树下走了出来，“毕竟我是在哥谭长大的，我特别想当你的跟班。”
他在布鲁斯面前站定，微微歪头，“布鲁斯，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噩梦之石？天命博士把他藏在了你们这些超级英雄的梦里，只要能找到它，我就能解决所有噩梦。”
布鲁斯自然不相信对方的鬼话，目光在对方不合身的罗宾制服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到底是谁？”
约翰.迪闻言露出笑容，微微倾身，声音带恶作剧的语调。
“我？我是你夜里撞的鬼，我是你最糟心的噩梦。”
他放下手，双臂向两侧展开，像在拥抱整座墓园，“你可以叫我——失眠。”
随着‘失眠’张开双手，周围的枯树的枝干开始抖动。
树皮龟裂，从裂缝涌出无数紫黑色的光芒，沿着树干的纹理向下流淌，在地面上铺开。
在小布鲁斯惊愕的目光中，墓碑的表面开始变化，刻在上面的名字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一样在石面上洇开变形。
很快他震惊的发现，这些墓碑上的名字都是他所熟悉的人。
迪克.格雷森，吉姆.戈登，芭芭拉.戈登，瑞雯，戴安娜，爆爆，荷鲁斯，赛琳娜.凯尔，汤姆等人的名字，全被雕刻在墓碑上。
放眼望去，碑林无穷无尽。
接着在布鲁斯无法置信的目光里，从墓地的各个方向，从那些枯树和墓碑之间的阴影中，一具具躯体正在缓慢地站起。
瑞雯等人从翻开的泥土中爬出来。
丧尸们的肉体没有腐烂，甚至过分新鲜了，皮肤上还泛着活人才有的光泽，手指的关节中还能看到血管在缓慢地流动。
玛莎·韦恩，托马斯·韦恩，迪克·格雷森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更多的身影从更远处的阴影中浮现——瑞雯、戴安娜、爆爆、荷鲁斯、汤姆、洛基、克拉克。
布鲁斯所认识的这些人坟墓里复活，朝着布鲁斯缓缓走来。
“你以为这能吓到我？少做梦了！”
小布鲁斯怒吼一声，猛地向前冲去。
身形在月光下拉开，小少爷左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脚背准确地命中玛莎·韦恩的侧脸。
玛莎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向后仰去，“嘭”的一声撞在身后那棵枯树上，枝干震落了几片残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布鲁斯的身体在旋转中收势，接着右拳击中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胸口，将他向后打退。
收拾掉管家之后，布鲁斯的后背撞上了芭芭拉·戈登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撞偏。
接着小布鲁斯的膝盖从侧面顶入阿祖的腰腹，将阿祖重重击倒在地。
站在正在从地上爬起的“丧尸”中央，小少爷摆好架势，调整呼吸，怒呵道：“还有谁？”
就在小布鲁斯表示自己可以打十个时，一道身影从空地中朝他的方向缓缓走来。
黑影的步伐不急不慢，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手腕戴着布鲁斯送的手表，缓缓来到了被布鲁斯面前。
教父！
小布鲁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布鲁斯，我的孩子。”
“彼得”微笑看着布鲁斯，“答应他吧，让我们结束这场噩梦。”
布鲁斯深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
布鲁斯有些惊慌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无法那么做，你也不是教父，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你无法吓到我！”
“哦哦，布鲁斯，我猜我们发现了事务的本质，没想到你恐惧害怕的还有你的教父。”
失眠的声音从枯树间的阴影中传来，带着惊讶和好奇，“原来你也害怕幸福。”
就在布鲁斯仓皇失措时，一只手从旁边的枯树后面伸了出来，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腕。
对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骨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泥。
布鲁斯惊讶的低下头，发现手的主人是一个小男孩。
男孩穿着灰扑扑的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正用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看着他。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