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热视线的红光在他眼角边缘闪了一下,然后被他压了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说谁狼狈?”
看着众父愁者一副剑拔弩张的气氛,布鲁斯的声音从机舱前部传来,“我去。”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争论的面孔。
“瑞雯和我一起,她见过失眠的意识模式,能认出他的踪迹,而且瑞雯已经接触过失眠的记忆残留,知道该留意哪些痕迹。”
说完之后,他朝荷鲁斯和阿祖看去,“阿祖,荷鲁斯你们留在这里,无眠骑士们估计还会前来,你们留在这里才能挡住他们。”
阿祖和荷鲁斯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出声反对。
小莫瞪着布鲁斯,不爽的“戚”了一声。
蝙蝠侠这家伙脑袋聪明,说实话,他还真是最好的人选。
小莫想要反对都没有理由,只能生闷气。
瑞雯在布鲁斯出声的时候已经把视线移了过去。
压制下内心的得意,瑞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当然,蝙蝠侠,我和你一起去。”
她站起身,朝机舱前方走了两步,在布鲁斯旁边停下,然后转向老睡魔,伸出手,指尖朝上,“你可以在我们身上试试剂量。”
老睡魔没有犹豫,把瓦斯枪举起来,枪口对准瑞雯的位置,扣下扳机。
一道暗色的气体从枪口喷出,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然后在瑞雯面前散开,被吸入她的呼吸道。
气流在进入的瞬间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旧纸张被翻动时的气味。
瑞雯的视线在气流进入的瞬间短暂地失焦了一下,眼皮在一瞬间沉去,然后恢复。
她的呼吸频率在那一瞬间变慢了一拍,然后恢复到了正常节奏。
老睡魔把枪口转向布鲁斯。
气体从枪口喷出,在接触到他的面罩边缘时被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部分从缝隙中渗入,布鲁斯的肩膀在气流进入后微微沉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
老睡魔把瓦斯枪收回大衣内袋,从工具箱中取出两枚细小的传感器贴片,分别递给布鲁斯和瑞雯。
“你们会在完全入梦之前停下来,但需要有人监护你们的生命体征,确认你们没有越过那条边界,我会全程监测你们的脉搏、呼吸和脑电波活动,一旦出现异常,我会把你们拉回来。”
布鲁斯和瑞雯在机舱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
椅子面很窄,两人坐上去时发出短促的金属声响,椅背抵着机舱壁。
老睡魔走过来,把传感器贴片分别贴在两人的颈侧和手腕内侧。
传感器表面亮起细小的蓝色指示灯,指示灯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持续发着光。
检查了两人的瞳孔反应和脉搏频率,老睡魔把监测仪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屏幕上的波形正在稳定地跳动着。
“渡鸦,蝙蝠侠,你们的意识正在离开身体,保持平静,不要试图控制方向,让意识带你过去。”
老睡魔的声音在最后一段话中放低了一些,“你们会在那个交界处停下来,当你们看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你们会知道该做什么。”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逐渐变慢,胸口在制服面料下不再起伏,只有颈侧的传感器指示灯还在持续发着光,证明他的身体还在维持着基本的生理功能。
瑞雯在几秒后跟随了同样的节奏,她的手垂在椅子扶手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姿态松弛。
老睡魔把监测仪的屏幕转向自己,上面显示着两道正在缓慢波动的波形,频率相近,节奏一致,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
等到意识重新恢复,布鲁斯和瑞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沙漠中。
天空是晴朗的蓝色,有几道细长的云被风吹成平行的线条,像被梳子梳理过的纹理。
脚下的沙子是浅色的,表面有一层被风抚平的纹理,沙粒在微风的作用下缓慢地滚动着,在沙面上留下不断变化的痕迹。
“这里就是空洞之境?”
瑞雯满脸惊奇之色,“看起来和现实没有太多差别。”
“是的,这里就是现实流。”
布鲁斯说,“据教父所说,这里是所有被扫视过但不被记住的东西,在完全消失之前短暂停留的世界,不属于梦境,不属于现实,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维度,总之,瑞雯,一切小心。”
瑞雯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沙丘的轮廓上移动,“如果天命博士把石头藏在这里,倒是一个好地方。”
两人走了几步,发现面前不远处有一尊用沙子堆砌的人像。
人像比真人略高,面部轮廓模糊,只保留了基本的结构——头部、肩膀、双臂垂在身侧,手指的细节已经磨损了,只留下几道被水冲刷过的凹痕。
两人观察了片刻雕像,沿着沙丘之间的低洼地带向前走。
脚下的沙子很软,踩上去时会轻微下陷,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变浅的脚印。
干燥轻微的摩擦声持续地从脚底传来,在空旷的沙漠中形成一道持续的背景音,像某种古老的白噪音。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沙丘之间的低洼地带在延伸中逐渐收窄,两侧的沙丘越来越高,像正在合拢的墙壁,在头顶留下一条越来越窄的天空缝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木屋。
木屋的结构看起来比周围的沙子更牢固一些——墙壁是木板拼成的,表面涂着暗色的漆,有几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了,边缘处露出下方原木的底色。
屋顶是斜的,边缘处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屋脊延伸到屋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