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啪”地一声打在舞台中央,董辉再次登场,手里拿着话筒,就像握着一把斩立决的尚方宝剑。
“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夕阳的刻痕’!”董辉跟随着聚光灯走到了舞池边缘,将另外一只话筒递给了运动衣男孩,等对方接了过去,便微笑着问道,“刚才感觉自我表现怎么样?”
运动衣男生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我感觉我演绎得非常好,”他开口,声音低沉,“深刻表现出了一个表面是废柴男孩、实际上是世界之王的男人的那种挣扎,以及对爱的执着!”
旁边黑西装冷酷地点头,点得很用力,生怕镜头拍不到。
台下开始有人憋笑。
“所以你对今天的环节一定信心满满?”
“那必须信心满满!”夕阳的刻痕大拇指一挥,指向舞台外的方向,气势如虹,“我的车就停在外面!今天就要把我的绘梨衣从这个舞台带走,以免她遭遇赫尔佐格的毒手!我的女孩!我——百分百融合的路明非——将保护她!”
夕阳的刻痕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赛亚人进入了超级赛亚人阶段,整个人都在燃烧,全身都在发光。
这个光的确存在,就是黑西装拿着便携射灯在夕阳的刻痕背后使劲的调整角度和亮度。
全场一阵爆笑。
“哦,”董辉强忍着笑,表情管理很到位,“很有精神,我很喜欢。”
“台词不对。”夕阳的刻痕突然说。
董辉愣了一下:“台词不对?”
“是的。”夕阳的刻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怎么不按剧本走”的幽怨,“台词不对。”
全场安静了一秒。
“那我该说什么?”董辉笑着问,专业素养拉满。
夕阳的刻痕再次抬手捋了下额前的碎发,也不知道是对造型师的手艺满意还是不满意,“你应该问我开的什么车来的。”
董辉反应很快,立刻接住:“好,请问夕阳的刻痕先生开的什么车来的?劳斯莱斯?”
“不是。”夕阳的刻痕摇头,然后举着话筒一本正经的开始快速碎碎念,“最近手头紧,我把我师兄楚子航的那辆二手帕拉梅拉挂在瓜子上卖了,卖了四十七万多。瓜子比车商给的价高了百分之十!为什么这么高?因为我卖给了个人,没有中间商低价收加价卖,被中间环节吃掉的钱,回到了买卖双方口袋里。听说卖家也省了不少钱。你们如果要卖车,我推荐瓜子,卖给个人价更高......”
很显然夕阳的刻痕台词功力是在的,语速奇快,却吐字清晰,所有人的大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念了段什么切口。
过了两三秒,大家反应过来,全场爆笑。
就连林怀恩也笑了。
弹幕也很炸裂
“什么鬼哈哈哈哈!猝不及防的广告!”
“这广告植入我给满分!”
“瓜子二手车打钱!”
夕阳的刻痕装作很生气地瞪着台下:“笑什么笑?难道你们没有接过瓜子二手车的广告?”
台下笑得更厉害了。
董辉也笑得乐不可支,话筒都在抖:“可你还是没有说你开的什么车来的。”
“车卖了还没来得及买新车,”夕阳的刻痕一脸坦然,“所以扫了辆共享单车。希望等下我的绘梨衣能陪我走花路,顺便在瓜子二手车帮我选一辆二手兰博基尼,送给我当做礼物。”
“好,好,好——”董辉笑着拉长音,“那现在请你挑选我们的心动女嘉宾。”
夕阳的刻痕和旁边的黑西装凑在一起,开始小声商量。两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三号台。
“我们选择——”夕阳的刻痕抬手一指,“那位穿紫色小西装的美女!”
镜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推过去。
许乘歌。
她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可乐,那模样清纯可人,的确就像是无数龙族少年心目中的那个最精美的琉璃人偶,美丽、易碎,眼睛里倒映着不出属于自己的光。
弹幕再次炸了:
“这哥们眼光可以啊!确实有绘梨衣那种黑道公主的味....”
“三秒钟之内,我需要这个女人的一切资料!”
“许乘歌!许乘歌!府旦KPOP社的许乘歌!她有个账号,叫‘乘歌’,不过没有发过Tik Tok.....”
...........
董辉看向了就在不远处的许乘歌,语气很专业地cue流程:“很好,你选择了我们ID是‘府旦K-POP社’的一位美女。请大家关注一下府旦K-POP社.....”他顿了顿,看向许乘歌,“这位美女,你愿意答应成为夕阳的刻痕的心动女生,和他组队完成游戏环节吗?”
许乘歌捂着嘴,边笑,边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藏在西装下面的小兔子也在跳。
坐在远处的林怀恩心想:许乘歌对那些全靠美颜滤镜的网红来说,的确是降维打击。大概是他见惯了顶美,平时也没有觉得,此时整个酒会也就双胞胎能一战,其他人确实还是有壁。
也不是说其他网红很差,实际上单独看都还不错,但人就怕比较,没了逆天的道具加持,在许乘歌和李千语、李千寻这种纯天然美人面前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董辉也不意外,立刻进入下一环节:“那么下面,我们进入反选环节。”他环顾四周,“有没有哪位女嘉宾觉得夕阳的刻痕不错,愿意和他配对的?有的话请举手,没有的话,就配对失败.....”
夕阳的刻痕嘴唇抖了两下,终于透出了一丝紧张感。
董辉举起手,开始倒数。
“1!”
全场沉默。
镜头扫过台下女嘉宾,有的立即低下了头,有的假装喝水,有的突然对隔壁女生产生了浓厚兴趣。
“2!”
还是沉默。
“3!”
董辉放下手,大声宣告:“配对失败!”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夕阳的刻痕猛地在舞台上跪了下来。这一下跪得惊天地泣鬼神,整片舞台都在震。就跟电影到了最终的画面,主角经受不住反派的严刑拷打猛烈攻击,跪倒在了镜头的前面。
这个时候,他需要一段回忆,又或者家人和爱人的眼泪才能爆发出最强实力!
“可我已经当废物太久了!”夕阳的刻痕低着头,垂着双手,声嘶力竭,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凡我做错的,都是我笨!凡我做对的,都是我走狗屎运!凡我在乎的人,要么不理解我.....”
夕阳的刻痕抬起头,向着许乘歌的方向伸出手,那姿势,那表情,肯定是下一秒就会被做成表情包,“——要么拿我当猴耍!”
听到如此悲切的台词,许乘歌不仅不严肃面对,还笑得没心没肺,花枝乱颤。
“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啊!”夕阳的刻痕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自由,又像是要拥抱许乘歌,考虑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率是拥抱空气,“不——我绝不接受!路鸣泽,路鸣泽!百分百.....百分百融合.....”
“救命!哈!哈!哈!哈!”
“这究竟是恋综还是抽象行为大赏?”
“江南老贼,你又害死了一位有为青年!”
........
董辉一挥手,那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专业的,“来,保安,把他们拖下去。”
四个黑衣保安立即冲上舞台,一左一右架起夕阳的刻痕和他的路鸣泽,向着舞台下方拖了过去。夕阳的刻痕被拖下舞台的时候,还向着许乘歌伸着手,就像是在生离死别,“我的绘梨衣——我的绘梨衣还在台上——我的法拉利!”
全场爆笑。
董辉整理了一下西装,等笑声稍微平息,才重新举起话筒,“下面,让我们欢迎第二位男嘉宾闪亮登场!”
灯光骤然开始乱晃,四五根光柱在酒会现场疯狂扫射了三秒,然后——齐刷刷定在舞台中央。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个人。胸口挂着一条大金链子,粗得能拴藏獒。牛仔裤的腰垮到什么程度呢?再往下两厘米,就能看到小腿腿毛是粗还是细。美式前刺头,根根立起,仿佛在向地心引力宣战。
他两手搂着金链子,站在舞台正中央,姿势很张狂,就像在炫耀奥运金牌。接着音乐炸响,他表情严肃的开始舞动。
就看那模样你以为是个王者,结果舞步相当之抽象,你说它没章法吧,它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你说它有章法吧,你完全看不出下一个动作是要往前还是往后还是单纯地崴了一下脚,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一边舞动半身不遂的肢体,他还举起麦克风,摇头晃脑,开嗓:
“我的名字叫做no米,车库停着六台法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