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了口,“当然没有问题。”她回答得飞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林怀恩误解,她放下手中的叉子,“哪怕没有这些事,我们都会毫不犹豫。”
李千寻轻声接话,声音比姐姐低了几分,“就怕我们能力有限。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两个能帮上你什么忙。”她抬起头看了林怀恩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落在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泡面上,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轻声呢喃,“我们.....我们.....又不像徐睿仪那么聪明,有名气,还会赚钱。也不像你师姐那样功夫和法术都厉害。更没有你的老师那么强悍,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还是个艾达·王那样的间谍......”
李千语的眼眶又有点泛红,“.....我们两个就是什么都不会的......废柴.....演戏的水准都没有.....”
林怀恩连忙说道:“我找你们帮忙,当然是因为你们能帮上忙。”
李千语和李千寻同时松了口气,李千语的眼神恢复了不少光彩,她颇有些激动的举起泡面杯,动作豪迈得像梁山好汉举酒碗,“既然这样,那还说什么?”她把泡面杯举到向他,仿佛在敬酒,“只要能帮得上忙,就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姐妹都跟。”
“我们两个上刀山下火海,”李千寻翻了个白眼,白眼依旧翻得很标致妩媚,“被烤成两条烤咸鱼是吧?”
李千语笑盈盈地开了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怀恩是看咱俩这配置.....天纵奇才、天赋异禀、天生丽质,想收咱俩当关门女弟子,手把手教幻术呢?”她拍了拍自己那“傲娇”的酥胸,“徐睿仪不都在学习吗?说不定到时候直接晋升为林大董事长的……”她歪头琢磨了两秒,像在词库里搜一个足够炸场的title,“……双花红棍,是吧?”
李千寻也举着泡面杯,转头看向林怀恩。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此刻亮亮的,像雨后被擦干净的玻璃窗,满心期待的问道:“是这样吗?”
林怀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泡面杯,很尬的分别和李千语、李千寻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面汤,含糊地说道:“差不多吧。”
“哇哦?”李千语差点从高脚凳上跳起来。她的膝盖撞到了吧台下面,手中泡面杯荡漾出泛着油花的汤汁,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完全不影响她的兴奋。她忍着疼,放下泡面杯,握着叉子,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林怀恩鞠了一躬,那架势像在演古装剧,“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千寻咳了一声,也学姐姐的样子抱拳,但动作比姐姐收敛得多,嘴角憋着笑,“也请师尊受徒儿一拜......”
林怀恩的脸“唰”地红了,这红色渲染的速度奇快,一下就从脸颊红到耳尖。他心想:师尊和徒弟的剧情好像有点十八禁啊,而且他这收徒的动机怎么也不对劲。你们想拜师学艺,但我们这持明宗的艺术之路可一点也不正经,也不是完全不正经,就是看似不正经,实际上它也不能说很正经.......总之就一眼让人误会是邪门歪道的修炼方式。
他连忙摆手,“先等等,先等等——”
李千语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她眨眨眼,“该不会师尊还要验验我们的根骨吧?还是说要掏块什么测验魔石碑出来,测测看咱们灵气浓度达不达标、蓝条够不够长?”她说着还伸出手腕,像等着被人把脉,“师尊请验货。”
“什么跟什么啊.....”林怀恩捂住了脸,心想:我们持明宗不是这样验货的。他滚动喉头,脸色绯红,“我是想跟你们说说我的宗门......持明宗。”
“宗门?持明宗?”李千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听就高端大气上档次。那咱这宗门指定是什么名震天下的名门正派吧?世界五百强认证那种?上市公司还是行业龙头啊?”
林怀恩有些尴尬地把目光移开,心想名震天下的邪门歪道才是真的,他无奈的回答道:“这.....这不太好说。”
李千寻看懂了他的表情,但也不是完全看懂了,立即撞了一下姐姐的胳膊,“我姐喜欢开玩笑,你别当真。”她注视着林怀恩,语气认真的找补,“其实没有名气无所谓,像我们这样的没什么机缘的打工人,能修习这种神奇的.....算是魔法还是法术?就已经很开心了。”她顿了顿,“而且,徐睿仪说修炼了还能锻炼身体,让人变漂亮,还能变得更有气质。她教我们练的那个瑜伽姿势,我们经常练,效果确实杠杠的.....特别神奇的,我们感觉我们之间的心电感应变强了,强到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开口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怀恩心中回答道:我们宗门名气可是大大的有,属于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邪门歪道......
“我们跟徐睿仪说还想学,她说那就得找你了。”李千语笑了笑,“其实我们早就想跟你说来着,但怕你没有时间。”
“时间肯定有。”林怀恩放下捂脸的手,尬笑着说,“但......我还是得先说清楚我们这个宗门,和我们宗门的练习方法。它还是非常.....”他顿了一下,“非常的与众不同的.....”
“嗯~嗯~嗯~”两姐妹同时点头,那节奏几乎一模一样,像两只被按下同一个开关的点头娃娃,接着就一脸期盼的注视着他。
“这里不方便说。”林怀恩看了一眼窗外,长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车从便利店门口经过,都会减速看一眼停在路边的车队,他低头继续吃面,“先吃完东西。吃完了,我们先坐大飞回东官,再坐我的飞机回申海,我在飞机上仔细跟你们说说。”
——————————————————
“像什么灌顶啊、双修啊……这种我们持明宗的不传之秘,都被潮阳区那帮忍玻伽把名声全给霍霍完了嘛……当然……咱持明宗吧……呃……修炼方式这块……确实,确实是有点子……嗯……非常规,就……挺容易被误会的,你们懂的……”
林怀恩摆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深远,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哲理。但那张俊美的脸在舷窗透进来的月光下,已经红到了耳根。月光太亮了,亮得他脸上的那层红无所遁形,像一杯被打翻的草莓奶昔,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旁蹲在桌子上的黑泽明抬起头,嘴里的吸管还叼着,发出“嘶嘶”的吸溜声。它翻了个白眼,就是标准的表情包,“误会个什么屁?”它说话像是叼了包子似的含含糊糊,但气势一点没减,“咱持明宗就这样,纯天然无添加,不靠药丸,全靠自己,这是天地大道纯粹自然的修炼之法,懂不懂?要不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牛鼻子和假秃驴打压,我们持明宗就是绝对的,当之无愧的天下最强宗门,修炼天花板!而且寓教于乐,快乐无穷,什么合欢门极乐宗,根本不够看.....在我们面前都是渣渣.....”
黑泽明说“渣渣”两个字的时候,还伸出一只肉乎乎的爪子,做了个捏碎什么的手势。
红着脸的李千语抬起头,看向一脸骄傲的黑泽明,“哇哦~禅师,还真有什么合欢门、极乐宗啊?”
“啊?”黑泽明顿了一下,吸管从嘴角滑出来,挂着一滴乳白色的牛奶。它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表情从骄傲变成了“我也不确定但气势不能输”,“肯定得有,动画片和网络小说里不是都有么?那肯定现实也得有吧?”
两姐妹沉默了两秒。
那个沉默里包含了多少信息量,大概只有她们自己能解码。主要内容可能是:“所以这个宗门到底正不正经?肯定不正经”
“我们是不是上了什么奇怪的贼船?反正在飞机上。”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暂时是下不了飞机.....”
不过湾流650已经开始缓缓降落。舷窗外,月亮和启明星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地上的灯火开始延伸开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在大地上,每一条光丝都通向某个灵魂深处。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引擎响起了尖锐的啸叫。那声音像一只巨大的金属鸟在夜色里长鸣,整架飞机都在微微震颤。
一阵颠簸之后,减速的惯性把三个人轻轻往前推了一下。片刻之后,飞机缓缓停下,窗外廊桥的灯光照进来,把舷窗框成一个发光的矩形。
空姐打开了舱门,用那种训练过无数遍的甜美声音说着“目的地已安全到达,欢迎下次乘坐”。动作无可挑剔,笑容也甜得恰到好处,很完美的服务。
林怀恩抱起黑泽明起身,“累了一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他笑了一下,“谢谢你们没有揍我。”
李千语低头拿包,也不看他,像是不经意的回复:“这有什么好揍你的啊?”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你也是没办法......”
“不管怎么说,”他自嘲的笑着说,“好像我也没有比刘思安强到哪里去.....”他耸了耸肩膀,“啊....不,刘思安至少不算坏人,我是又坏又渣。”
李千语和李千寻又是同时开口,“那怎么能一样?”
黑泽明抬起肉乎乎的爪子,遮掩住嘴边的三角唇偷笑,“先上车,上车把车门焊死了再调情行不行?”
两姐妹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比刚才还彻底,从脸颊烧到耳尖,像被点了火的烟花。
林怀恩赶紧向舱门走去,脚步快得像在逃命,走出舱门的刹那,他顺手弹了黑泽明一个脑瓜崩。
黑泽明摸了下脑袋,表情像被欠了三百万,“真墨迹,要是我,不仅是无瑕,两姐妹和蒋老师早就可以一起在香岛放产假啦!”
“吹什么猫B呢?”林怀恩低头看他,没好气的说,“你现在生了几只猫崽子?”
“我生猫崽子??”黑泽明炸毛了,整只猫膨胀了一圈,像一团被拍松的棉花,“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
“再叫,再叫——”林怀恩笑容温柔,“抓你去做绝育。”
“逆徒!逆徒!”黑泽明在他怀里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舞,“无法无天啦!!!等我重新凝聚元神,一定好好教育你!”
“你现在就算凝聚元神也打不过我啦!”林怀恩冷笑。
“实在.....实在是.....太侮辱....猫.....了~”黑泽明跳下了他的怀抱,眨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为什么黑泽明跑了?”李千语凑过来问。
“哦,它昨天才被一只小野猫抛弃了,”林怀恩压低声说,“心情不好。”
“啊?禅师喜欢猫不喜欢人?”
“禅师只是附身在黑泽明身上,”他低声解释,“很多很原始的冲动他也控制不了。”
李千寻笑了,那笑容在清晨的奶油色光芒下显得有种纯纯的温柔,“人有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她说,“更何况猫呢?”
林怀恩不敢接话,他走到就停在前面的保姆车,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嗯。”
两姐妹先上了车,又挤在同一个位置上。林怀恩帮她们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等他坐好,司机拉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很快,保姆车便在将亮未亮的晨曦中向着机场外驶去,出了大门,保姆车加速,沿着机场高速直奔华隆海景一号。
汽车疾驰,车窗外的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向后退,光柱从车窗左边滑到右边,从发光变得暗淡。两姐妹一直若有所思,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阅读天际即将发布的早晨,又像是在回忆昨夜不可思议的经历。但直到保姆车进入华隆海景一号,太阳都还差那么一点跳出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