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怀恩的问话,刘志明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刘志明俯瞰着他,似乎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张帅脸。于是哪怕是整个人被悬空按在变形的集装箱上,他也姿态僵硬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MasonPearson的银色钛合金梳子,动作别扭的对着他的瞳孔梳了梳凌乱的美式油头。
刘志明细致地将碎发归位,动作讲究又滑稽,在剑拔弩张的生死局里,硬是挤出了几分出席晚宴的体面。
林怀恩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刘志明整理完发型,看着刘志明又把梳子放回口袋,抬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带着降维嘲讽的笑,沙哑的嗓音里裹着极致的轻佻,完全无视眼下的绝境。
“林怀恩,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刘志明慢悠悠开口,语气戏谑得像是在点评新手操作,自带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实在可惜了,你空有实力,却根本不懂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像极了那种上了床只会无脑脱裤子,全靠蛮力,技巧为零的十秒打桩机......”
林怀恩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不是死于话多的反派,不接无意义的嘴炮,只信奉最直接、最落地的答案。
下一秒,他没有说话,简单的屈膝抬膝,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骨裂声撕裂海风,在空旷的码头格外清晰。
刘志明的右膝瞬间被硬生生顶碎,骨骼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浑身神经被人一把扯断。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悬空的身体剧烈痉挛,就像是一只在开水中蹦跶的澳洲大龙虾。但他硬生生咬死了牙关,一声痛哼都没漏出来。
几秒后,刘志明艰难地喘息着,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小刀,还带着淬毒般的狠劲:“很好。”他说,“我.....记住这种痛感了。很快,我会把今天的滋味,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林怀恩微笑道:“回答错误。”他监测着刘志明的脑电波,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自信,又或者是对他有所防备。对方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去思考违禁品在哪里的问题,他必须击溃对方的意志,再引导对方去想违禁品的问题,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于是他再次抬起膝盖,“咔嚓!”一声,更沉闷、更彻底的骨裂声炸开,他低声问道,“你凭什么呢?我很好奇......是什么给你的自信?”
刘志明的左腿膝盖彻底塌陷,双腿骨骼双双错位报废。他再也维持不住挺拔的姿态,整个人重重下坠,被集装箱残破的铁皮死死抵住腰背,双腿无力地耷拉着,彻底失去了支撑。
冷汗如同暴雨般浸透了他的全身,连一丝不苟的发丝都挂着细密的冷汗。他双眼被汗水浸泡着,可他偏偏死死睁着眼,不肯昏厥,也不肯示弱。
刘志明眨了眨眼睛,哆嗦着嘴唇说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劝你不要急,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
“我不急。”他抬起右手看了眼他的乐高手表,“一点也不,这个晚上还很漫长。足够我带你去地狱办个入住手续。”
刘志明没理他。他偏过头,把目光投向自己那群全金属屏蔽服护卫。那群人此时正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吸附在集装箱和吊臂上。有几个被横向拍在铁壁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图钉钉在展板上的甲壳虫。还有几个倒挂在吊臂下方,靴尖勾着钢索,整个人慢悠悠地打转。他们奋力挥舞着手脚,脖子抻得老长,但幅度惊人地一致,像一群被翻了个儿的乌龟,正在用同一种绝望的频率划动空气。
“废物。”刘志明嘴唇翕动了一下,他随即转向一旁筛糠不止的邹sir,脸上居然还能挤出一个笑容。“邹sir,你作为治安官,就站在旁边看着有人实施暴力犯罪?”他的语气忽然拔高了一点,模仿着治安官打官腔的调门,“我记得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香岛是法治社会?要尊重你们香岛的法治精神?”
这话实在过于黑色幽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邹sir。
邹sir满头大汗,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把肺叶子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他瞪圆了眼睛,突然伸出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一点也没有做样子,是真的掐了下去,直到掐到指节发白,脸颊涨红,然后他眼白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两条腿还抽搐了两下,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情感饱满,人物动机清晰,堪称一场一镜到底的独角戏。如果现场有表演奖评委,他至少能入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
其他治安官们交换了一秒的眼神。那一眼里包含了丰富的非语言信息,长官倒了,我们怎么办?按条例应该呼叫支援,但长官都自我掐晕了,说明情况可能比较复杂。于是他们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哗啦哗啦,倒了一片。有的人倒下之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自己倒在同僚身边,姿势整齐得像一盒被打翻的多米诺骨牌。
码头上忽然安静下来。
刘志明看着面前这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情绪在愤怒和荒唐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沉淀为一个被彻底打败的气音,“FXXK。”他仰起头,闭上眼,像在向上帝申请一次重新投胎的机会,“都是些没卵蛋的废物,废物啊!”
不要说刘志明,就连何光晔也满脸不可思议。
林怀恩抬手,五指插进刘志明梳得一丝不苟的美式油头里,像揉乱一个孩子的头发那样随意地搓了几下,“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他把手放下,微笑着说道,“你每天花四十分钟打理这玩意儿,以为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了,就能跟‘文家’两个字沾上边,别人就会恐惧你,但实际上呢?”他往前探了探身,把声音压到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文家为什么会让你进门?”
刘志明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别紧张,这不是一个陷阱题。”林怀恩重新直起身,从下往上看着就像是冰箱贴一样贴在集装箱上的刘志明,“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一只蚂蚁爬进了他们家的大门。”
这话语就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刘志明的身体,他没有打麻醉药,整个人都在集装箱上颤抖,比刚才膝盖被撞得粉碎还要抖得厉害,“你....你装....你装什么装?你不也曾经是文....我们...文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