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载靖费了些时间,才将奏报全部看完。
合上奏报后,徐载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帮人,当真是不识时务,鼠目寸光!”
赵枋长呼出一口气,道:“他们不止不识大体,胆子还很大呢!”
“陛下所言极是!”徐载靖点头赞同。
“靖哥,你说是什么人,给了他们那么大的胆子?”赵枋问道。
徐载靖将视线放在手中的奏报封面上,道:“银钱和利润吧!毕竟,香料等货物的贸易,利润比抢钱都要快些!”
赵枋点了下头,看着另一边的巨大舆图,道:“朕觉着,还有别的原因!”
“嗯?”徐载靖抬头看去。
赵枋道:“父皇他在位的几十年,对口岸的那些蕃商太过优待!这些年下来,已经让他们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朝廷中枢准备建造船队,他们竟然会提前大规模的囤积原料!”
“真以为在我大周,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或许他们以为朕不知道,朝中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群人,是有些胆大包天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枋语气很是平淡。
毕竟,人在对某事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会愤怒。
作为大周皇帝,赵枋对这些事是基本不会生气。
徐载靖摇了摇头:“陛下,或许他们感觉,有北辽残部、金国在北边,朝廷依旧腾不出手对付他们吧!”
“呵!”赵枋淡淡冷笑了一声:“要不说他们鼠目寸光呢!财迷心窍,眼睛死盯着金银,却看不清楚天下大势。”
若是如十几年前那样,西北和北方有白高、北辽两大强国虎视眈眈。
那么大周朝廷的大半收入,都会成为无底洞一般的军费,用来防御两国。
大周朝廷的财政自然也会紧巴巴的,若是市舶司的收入波动很大,那么就要从别处来弥补。
为了财政收入,先帝在位的时候,自然是平稳第一,不会轻易的去动市舶司的事情。
但,如今的情况可不同了!
“来人。”
“陛下?”
“命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工部的人来朕这儿。”
“是。”
看了眼出去召人来的内官,赵枋看着不露喜怒的徐载靖道:“靖哥,既然他们敢伸手,那么建造船队的事情,就正式提上日程吧。”
“等会儿你和诸位爱卿们细细论一论。”
“臣,遵旨!”
等待各个衙司的官员时,徐载靖心中泛起了些许回忆。
具体内容,徐载靖已经记不清,大体是说建造一艘航母,需要一个国家很多的部门、行业、官员和工匠配合!
但凡国力差一些,就无法自己建造航母。
放在此时的大周,也是同理。
“靖哥,在想什么呢?”赵枋疑惑问道。
徐载靖醒过神来,笑道:“回陛下,臣在想,建造船队的工程很大,事情艰巨,首先需要的就是......”
“嗯?”赵枋眼中满是好奇。
徐载靖道:“就是陛下您的意志。”
赵枋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道:“靖哥,你放心就是了,朕如今的意志如同铁一般!”
随后,赵枋又道:“靖哥,父皇曾经说过,有些事做一步,但目光要放到四五步乃至七八步外!”
“你说,这垄断原料的事情被朕挥手打断,他们还会有什么招数?”
徐载靖笑了笑,道:“无非是请动御史台的官员,弹劾造船之事会虚耗国力、耽误农事!”
“说臣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且与民争利,或许还会煽动沿海黎庶,说臣此举会断了百姓们的生路。”
赵枋闻言挑了下眉毛,点头道:“朕也这么觉得!”
“说不定,中枢拍板了,那些人还会在船厂、物料、工匠身上动手脚。”
说着,赵枋看向徐载靖,笑道:“如此一说,朕觉着,皇城司的人也得过来,南边还要增设衙署和吏卒。”
徐载靖拱手笑道:“陛下圣明!”
...
与此同时。
汴京城中,白家别院。
几年前,顾廷烨外祖父白老爷子进京送祥瑞良种后,便没有再回扬州,而是留在汴京养老。
每当宁远侯太夫人白氏常带人来别院看望老人家,白老爷子总是异常高兴。
“哈哈哈!大哥哥,等等我!”
“哎呀!好凉!”
院中池塘边,顾家的孩子们正在玩水。
不远处的亭子里,白氏正陪着自家老父亲说话。
周围还坐着平梅、嫣然和顾廷熠等人。
“妍姐儿,看着你弟弟些!”顾廷熠喊道。
“知道了,姑姑!”妍姐儿摆手道。
看着池边的孩子们,坐在摇椅上,须发皆白且脸上有些老人斑的白老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这时,顾廷烨年近六岁的儿子顾士征,手里抓着一条小鱼朝这边跑来。
“太姥爷,太姥爷,你瞧我抓的鱼!”
白老爷子赶忙坐直身子,脸上满是溺爱的笑道:“好好好!好孩子!你本事可真大!”
说着,白老爷子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茶碗,倒了里面的茶水后,示意顾士征抓着的小鱼放到里面。
看到此景,亭子里的众人纷纷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太姥爷你等等,我再去给你抓!”
说着,顾士征又跑出了亭子。
“征儿,你......”余嫣然刚要叫人,白老爷子赶忙摆手:“嫣然,你别管他,男孩子调皮些没事儿的。”
“是,外祖父。”余嫣然赶忙道。
白氏抿了下嘴,道:“爹爹,你也太宠他们了。”
白老爷子一瞪眼:“老夫不宠他们宠谁啊?宠别家的孩子?”
“他们喜欢来老夫这儿,老夫就打心里高兴,为什么不能宠啊?”
听着老人的问题,白氏赶忙道:“是是是,爹爹您做得对!”
“这还差不多!”白老爷子笑道。
看了看四周侍立的,如常嬷嬷、青霞一般身份的贴身管事妈妈后,白老爷子又道:“对了,徐家丫头,老夫听说朝廷要建船队?”
坐在白氏身旁的平梅,赶忙点头:“是的,外祖父,朝廷是有这个谋划。”
看了眼白老爷子,平梅继续道:“牵头的是我娘家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