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掩不住心事的王若弗,冯氏低声道:“妹妹,你这是去过永昌侯府了?”
王若弗点头:“嗯!去过了!嫂嫂,你说我家那四丫头,怎么就生了个儿子呢!”
“这么一来,四丫头她在梁家的地位,岂不更稳固了!真是老天...老天...”
‘老天’了两句,后面的两个字,王若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冯氏给王若弗扇了几下团扇,道:“妹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姑娘们生了男丁,那是好事儿。”
说着话,姑嫂二人来到了后院正堂。
正堂内清凉的空气,让王若弗忍不住舒坦地叹了口气。
“母亲。”王若弗朝王老太太福了一礼。
被喜鹊扶着的如兰,也向王若弗躬了躬身:“娘。”
坐在上首的王老太太,看着落座的王若弗,温声道:“弗儿,今天不过节的平常日子,怎么回家来了?”
王若弗僵硬的笑了笑:“母亲,女儿刚才去梁家了,顺道来家里看看您和嫂嫂、如儿。”
王老太太笑着点头:“梁家的喜事儿,我和你嫂嫂也知道了,挺好的!”
坐在下首的如兰,神情很是不认同的翻了个白眼儿,撇了下嘴。
表示完自己对此事的态度后,如兰又有些担心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念念有词的同时,如兰还摸了摸肚子。
王若弗看向如兰的眼神里,也稍有些担心的神色。
坐在旁边的冯氏看到此景,笑道:“妹妹,你也别胡思乱想担心。如儿这胎不论男女,我和母亲都是喜欢的!”
此话一出,王若弗一愣之后,表情轻松了很多。
上首的王老太太笑道:“弗儿,你嫂嫂说的不错!如儿年纪不大,以后有的是机会。”
“是,母亲,女儿知道。”王若弗赶忙道。
王老太太继续叮嘱道:“如儿这边你放心!”
“盛家的七郎长槙,你却要上心的!”
“离着院试不过一个半月,我那女婿和长槙的生母都不在身边,你身上的担子很重的!”
王若弗赶忙连连点头。
王老太太则看向了王若弗身后的刘妈妈,道:“刘家的,你在你姑娘身边,也要多看着些!”
“盛家七郎不过十一岁,若是能中了秀才......于咱们几家有益无害!”
“是,老太太,奴婢谨记在心。”刘妈妈躬身道。
这时,有女使奉上了清凉的饮子。
王若弗端起喝了一口之后,道:“对了,母亲,今天我在永昌侯府,听梁家的亲戚说,原忠勤伯袁家的二郎,这两日就要成婚了。”
“听说是找了个平民百姓家的女儿。”
后面一句,王若弗的语气很是痛快,似乎什么仇得报了一半。
“袁家二郎?是之前和华儿有口头婚约的那个?”王老太太问道。
王若弗连连点头:“对,就是他!”
一旁的如兰闻言,神情有些惊讶,道:“娘,市井间传闻,那位袁二郎不是......”
王若弗摆手,稍有些遗憾地说道:“听你伯娘说,那小子养了这些年,身体恢复了。”
王老太太心中一动,颔首道:“挺好的!我听说,原忠勤伯又在西北立了功,想来会有些官职上的升迁。”
“再说,有寿山伯黄家、宁远侯顾家等亲戚帮衬着,比平常人家好多了。”
“到时看在顾家面上,盛家也可以送份贺礼。”
王若弗点头道:“是,母亲,我官人他也叮嘱过此事。”
王老太太闻言,眼中满是满意和赞许,颔首道:“你官人做得对。”
“等两年,塘泺的事情完了,你官人就能再进一步了。”
听着婆母的话语,一旁的冯氏眼中满是羡慕地神色,道:“妹夫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和盛紘不同,作为靠着父荫和亲戚升迁的王衍,四品便是他的极限了,再往上已然不太可能了。
这两句话,让王若弗心中的不快烟消云散,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嫂嫂说的是。”
王老太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小女儿的样子,眼中稍有些无奈地神色。
“弗儿,我听说,如今朝堂上,申大相公派系的官员,和姜老大人的门生故吏斗的厉害?”
“此时,长柏可同你提过?”
听着娘家母亲的问题,王若弗点了下头:“母亲,我在寿安堂听过几耳朵,好像是有此事!”
“听着似乎是因为广州的蕃商大船,在海上不小心搭载了交趾派来的谍子。”
“因为管辖的问题,两派官员这才斗了起来。”
王老太太和冯氏对视了一眼,笑道:“长柏知道的,的确是比他舅舅知道的多。”
冯氏笑道:“长柏乃是天子近臣!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刘妈妈欣慰地看着王若弗。
王若弗则咧嘴笑着,情不自禁地点着头:“嫂嫂言重了。”
冯氏笑着摇头:“妹妹,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随后,冯氏看向王老太太:“母亲,妹妹今日来的也巧的很!既然如此,那就请官人给咱家的故旧们去几封信?”
在旁听着的如兰,眼睛在说话的人身上看来看去。
王老太太轻轻点头:“可以。”
虽说王若弗不知道娘家嫂子为什么将话题说到此处,但她依旧笑着点头。
“对了,妹妹!”冯氏看向王若弗:“华儿可曾和你说过国公府和郡王府的买卖?”
“国公府和郡王府的买卖?”王若弗疑惑地看着冯氏:“嫂嫂,您问这个干什么?”
冯氏和默许的王老太太对视一眼,道:“我听冯家亲戚说,如今汴京乃至整个大周寺院的长生钱买卖,卫国郡王府都有投了本钱。”
“我在想,若是可以,咱们王家、盛家是否有机会能分上一些。”
王若弗呆呆地说道:“嫂嫂,寺院的长生钱,不就是印子钱么?国公府和郡王府居然作这样的买卖?”
王老太太笑道:“弗儿,你这天真了不是?大周的世家高门,哪有不做这个买卖的?”
王若弗蹙眉道:“那......之前女儿和姐姐做印子钱的买卖......我家官人怎么那么反对?”
王老太太摆手道:“傻姑娘!那能一样么?长生钱的买卖,可是有大周各大寺庙禅院作保,你和那个孽障......有什么作保的?”
“还不是咱们王家在给你们俩收拾手尾!”
听到这话,看着冯氏的表情,想着之前闯下的祸事,王若弗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母亲说的是,是女儿想岔了。”
说着,王若弗回头看向了刘妈妈。
刘妈妈朝着王老太太和冯氏福了一礼,摇头道:“回老太太、大娘子,大姑娘她回盛家,从没提过长生钱买卖的事儿。”
王老太太轻轻颔首:“这么说来,那买卖只是郡王府在做了?”
...
与此同时,
大周皇宫,
清凉的书房中,
“阿嚏!”
徐载靖打了个喷嚏后,揉了揉鼻子。
坐在御案后的赵枋,眼神关切地看了过来。
看着示意自己没事儿的徐载靖,赵枋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道:“靖哥,这寺庙的买卖也太挣钱了些!简直是暴利!”
“最主要的,这帮子僧人,居然还免税!真是岂有此理!这免的都是朕的钱!”
徐载靖笑着点头:“陛下,这两年,大周寺庙的买卖,臣府里的账房已经摸得差不多了!您看?”
赵枋皱了皱眉头,很是艰难地说道:“靖哥,再等等!再等等!等它们更肥了,朕再开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