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法难,就是之前的三武一宗(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后周世宗柴荣)大规模灭佛的往事。
当然,相对于前面的‘三武’,后面的‘一宗’柴荣,手段还是仁慈怀柔很多的。
但,每一次法难都是对佛门的重创。
安静的禅房内。
有些被金海的言论吓到,生怕其一语成谶的圆明禅师摆手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众院主、理事僧们纷纷呼了一声佛号之后,缓缓退了出去。
...
时光流转,日子来到七月。
七夕将近,因要建乞巧楼,汴京城内的工匠们都忙碌了起来。
积英巷,盛家,葳蕤轩,静堂。
“铎铎铎!”
工匠建造乞巧楼的敲击声,清晰传到了静堂内。
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的王若弗,有些烦躁的睁开了眼睛。
跪在王若弗身后的刘妈妈,轻声道:“大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王若弗叹了口气:“我这有些静不下心来!刘妈妈,你说法云寺的高僧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刘妈妈轻轻摇头:“大娘子,高僧的话语里面定然是有什么禅机的!”
思考了片刻,刘妈妈又道:“这里面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咱们自己明悟?”
王若弗抿了下嘴,看着前方供案后三教圣人的挂画,蹙眉道:“我这跪在神仙菩萨跟前半天了,也没悟到什么呀!”
刘妈妈想了想,道:“那......不如去问问老太太?”
王若弗眼睛一转,点头道:“对!去问问母亲大人!”
说着,王若弗就要站起身子。
可跪的有些久,膝盖和腿有些麻木疼痛,一时之间无法起身。
好在刘妈妈眼疾手快,将王若弗一把扶了起来。
寿安堂。
“大娘子来了。”
随着女使通传,王若弗扶着刘妈妈的手,快步进到清凉的屋内。
手拿龟甲,盘腿坐在罗汉椅上的老夫人,看着王若弗的样子,笑道:“大娘子怎么来我这儿了?快坐!”
坐在老夫人对面,王若弗道:“母亲,儿媳昨日去法云寺......”
王若弗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说完。
“哦?去法云寺烧香拜佛,居然是法直禅师亲自送大娘子出来的?”
“是的,母亲!临行前,法直禅师还送了儿媳半首禅偈。”
说着,王若弗看向了刘妈妈。
刘妈妈赶忙道:“是两句禅偈‘福田莫斫根,福泽莫轻分’。”
刘妈妈说完,王若弗连连点头:“对,就这两句!母亲,这两句禅偈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和华儿、如儿或者仲哥儿、全哥儿有什么关系?”
老夫人微微蹙眉,眼中满是思考的神色。
片刻后,
老夫人轻笑一声,看着王若弗道:“大娘子,你别多想。我瞧着这两句禅偈和孩子们没关系!”
此话一出,王若弗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昨日得了这两句禅偈后,儿媳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
听着王若弗的话语,侍立不远处的房、崔两位妈妈意味不明地对视了一眼。
老夫人看着王若弗:“大娘子,我记得前两日我叮嘱过你,这些时日可以去道观,寺庙还是少去为好,你这怎么了?”
“呃.....母亲,官人同年柳大人家的大娘子,邀儿媳去法云寺,儿媳也不好拒绝......”
王若弗惭愧地说道。
“唉!”老夫人无奈地叹气的同时,看了眼王若弗一旁的刘妈妈。
没有规劝王若弗的刘妈妈也低下了头。
“那日我叮嘱大娘子少去寺庙,大娘子可明白为何如此?”老夫人问道。
王若弗一脸为难的看着老夫人,摇头道:“母亲,儿媳不知。”
老夫人深呼吸了一下,看着王若弗道:“大娘子,如今卫国郡王正主持着......”
听着老夫人的话语,刘妈妈惊讶无言,眼中满是惊骇的神色。
王若弗则目瞪口呆的说道:“清...清查佛门的产业?天爷啊,郡王他......他不怕得罪菩萨么?”
“呵呵!”老夫人轻笑摆手:“清查佛门产业,查的某些寺庙高利放长生钱,侵占民田,把持商业,窝藏悍匪藏污纳垢这种害天理的事儿!”
“做这些,那是给菩萨正名,是能积攒功德的,何来得罪一说?”
王若弗轻轻点头:“哦......母亲说的是!”
随后,王若弗表情轻松了很多,看着老夫人道:“母亲,您这一说,儿媳心里就有底了!方才我有些担心全哥儿,还想着派人找长柏媳妇回来呢!”
老夫人无奈道:“朝云带着全哥儿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这才中午,你就让人家回盛家,那不是得罪人么?”
“母亲说的是!”王若弗赶忙道。
...
与此同时。
汴京,西果子巷附近。
原世家康家的宅院,此时已经被修缮,风格大变样!
买康家宅院的人家瞧着很有实力,院子比之前漂亮很多。
和康家隔着一条大街,便是占地颇大的海家宅院。
海家大门前,立着数根代表进士的幡杆,门楣上挂着‘世进士第’的匾额。
便是不进海家院子,也能感受到书香门第簪缨世家的底蕴。
海家后院,
正堂内,
海朝云坐在下首,一脸笑容的和母亲、嫂嫂们说着话。
成婚数年,海朝云婆家的事情,海家众人多已了解得十分清楚。
有徐载靖在,海朝云倒也没机会见识三个小姑子们的各种‘奇闻轶事’。
往日海朝云回娘家,最喜欢讲的乃是自家小叔子长槙。
对于长槙这个年纪不大,就要下场考秀才的孩子,海家众人也颇有好感。
但今日海朝云和娘家母亲、嫂嫂们聊的人物,乃是卫国郡王徐载靖。
“佛门和京中各家的渊源极深,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卫国郡王居然敢动这个,我和你父亲也没想到!”海家夫人说道。
一旁海朝云的嫂嫂们纷纷点头。
海朝云正色道:“那——母亲,就没人托你给卫国郡王转达什么话?”
海家婆媳对视一眼,海家夫人道:“怎么会没有!但都被我以亲戚关系拐着弯儿,给拒绝了!”
海朝云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母亲,您和嫂嫂们做得对!我官人在家里说......”
话说了一半,有女使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福了一礼之后,女使说道:“夫人、大娘子、姑娘,主君派人送信回来,说还有要事,下午就不回来了。”
此话一出,海家夫人有些不愉的蹙了下眉头,摆手之后看着海朝云道:“你爹爹也真是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居然不回家了!”
海朝云笑道:“想来爹爹有什么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