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嫁而来的女使看着申和珍的表情,低声劝说道:“姑娘,您别担心!只是站规矩而已,就是传到外面,那也是郡主娘娘管教妾室。”
申和珍睁开眼睛,摇头道:“话是这么个话!”
“可,卫国郡王今日拒了齐家的事儿,下午就罚谭雲!”
“这,这让外人知道了,免不了传出几句闲话的!”
贴身女使面露难色:“姑娘,那,那该怎么办?”
“瞿瞿!瞿瞿!”
听着院子里的虫鸣,申和珍陷入了思考中。
片刻后,申和珍深呼吸了一下,道:“小羽,明日你就和下面人说,是我这边前两日多说了谭雲两句。”
“婆母知道此事后气不过,为了给我出气,这才让谭雲在院子里站规矩。”
贴身女使赶忙道:“啊?姑娘,这样说,那下面人不就以为你......”
申和珍摆手道:“别说了,就这么做吧!”
“是。”女使低头。
看了眼围着檐下灯笼乱飞的蛾子,申和珍轻叹道:“将来是要做亲戚的,婆母何苦如此。”
女使低声道:“许是郡主娘娘有些焦虑!毕竟,小公爷的几位同窗,如今除了盛家三郎,都是功成名就的!”
申和珍轻叹了口气:“官人他年纪不大,以后科举的机会多的是,婆母太心急了!”
女使点着头,道:“姑娘,卫国郡王也有些太无情了!”
“新衙署里,便是紧要差事小公爷不能做,难道其他的也不行么?怎么就一点情面不留呢?”
申和珍沉默片刻,道:“那新衙署关系甚大,想来每个官职都要有能臣干吏担任,官人他......”
女使轻声道:“姑娘,可梁六公子的功名还比不上小公爷呢!”
“你说卫国郡王举荐梁六公子,和梁六郎的大娘子,是卫国郡王侧妃的姐姐,有没有关系?”
“要论起亲戚关系来,将来咱们齐家可比梁家亲近。”
申和珍闻言一愣,想了想之后摆手道:“想来不会这样!”
看着疑惑的贴身女使,申和珍道:“你只想将来襄阳侯府和徐家联姻,却忘了郡王妃姓柴!铮铮她和婆母的亲戚关系,也是很近的!”
“对对对!姑娘说的是,我把这层关系给忘了。”女使懊恼道。
“好了!咱们回去吧。”申和珍道。
...
隔天。
兴国坊,永昌侯府,梁家。
因还未分家,梁家一大家子都住在一个院子里。
所以,永昌侯府面积不小,可每房子孙居住的院子却不大。
后院,梁晗院儿,正屋外面。
“啾,啾啾!”
挂在廊下的鸟笼子中,有鸟儿跳来跳去的叫着。
屋内帐幔放下,挡着屋外的亮光,让床榻上光线黯淡。
“哇哇哇!”
婴孩的哭声,让睡梦中的梁晗睁开了眼睛。
宿醉之后有些头疼又有些困的梁晗喊着问道:“孩子哭什么呢?”
“公子,您醒了?”墨兰的贴身女使露种,凑到床边问道。
梁晗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嗯,孩子为什么哭?”
“回公子,奶妈正给哥儿换尿布呢。”露种赶忙道。
梁晗皱眉:“啧!想法儿别让他哭了!哭的本公子头疼。”
“是!”露种赶忙退了出去。
很快,门声开合,婴孩的哭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躺在床上,想要继续睡觉的梁晗翻了个身。
忽的,
梁晗整个人一愣,蹙眉自言自语道:“钓车这小子,本公子的话也不听了!怎么给我送这儿来了!”
话音未落。
“吱哟!”
房门被打开,
没等梁晗反应过来,屋内帐幔被人撩开,床幔也分到两旁。
梁晗被亮光弄的眯起了眼睛,道:“搞什么?本公子还要继续......娘!?您怎么来了?”
“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吴大娘子蹙眉道。
听到吴大娘子的声音,梁晗整个人一哆嗦,瞬间清醒。
赶忙坐起身子,梁晗顾不上头疼,赶忙道:“娘,昨天儿子和咱家几个交引铺、金银铺的管事喝酒来着!”
看着吴大娘子的表情,梁晗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道:“娘,您今早这是?”
梁晗很会察言观色的,只是几眼,就发现自家母亲的神色有些.....按捺不住的高兴。
吴大娘子抿了下嘴,稍有些嫌弃的摆手道:“赶紧穿好衣服,为娘有几句话和你说。”
“哦!”梁晗点了下头,随即脸色一变:“嘶!”
看着一旁金妈妈关切的神色,梁晗笑道:“喝酒喝的。”
三下五除二,梁晗穿好衣服,洗了把脸之后跟着吴大娘子走了出去。
来到屋外,梁晗这才发现,自家大娘子盛墨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来到后院正厅,看着坐在上首的永昌侯,梁晗赶忙拱手:“父亲。”
墨兰跟着福了一礼。
“嗯!你们来了!坐!”永昌侯面带笑容的点了下头。
梁晗夫妇二人赶忙应是。
看了眼点头的吴大娘子后,夫妇二人坐到了椅子上。
待女使上了解酒的饮子,看着父母的表情,梁晗道:“父亲,母亲,今日让孩儿来,到底是为什么事儿?”
永昌侯笑道:“呃......”
吴大娘子直接打断道:“六郎,你可知道,卫国郡王举荐你入朝为官?”
永昌侯讪讪的闭了嘴。
正低头准备喝解酒饮子的梁晗一愣,抬头疑惑道:“母亲,徐五哥哥?举荐我?为官?”
没等吴大娘子回答,梁晗自嘲一笑:“你儿子我连个举人都不是,徐五哥哥会举荐我?”
“您也真是的!这大早上,您就逗你儿子玩儿吧!”
说着,梁晗自顾自的低头喝了口解酒的饮子。
可厅堂内却极为安静。
感受着周围的气氛,梁晗抬起头,呆愣的眨了眨眼睛:“母亲,您和父亲这是?”
永昌侯蹙眉道:“你这没大没小的!我和你母亲闲着没事儿了,逗你这小子玩儿?”
坐在梁晗下首的墨兰,极为惊讶地看了眼梁晗,又看了看永昌侯夫妇。
“啊?徐五哥他真,真举荐我了?”梁晗惊讶道。
吴大娘子嘴角上扬,面带微笑的轻轻点头:“嗯!”
梁晗眼睛一转,欣喜道:“难道徐五哥举荐我......去教坊司为官?”
吴大娘子笑容一滞,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梁晗一眼后,嫌弃的侧头看向一旁。
永昌侯站起身,指着梁晗道:“你这个孽障!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看着爹娘的样子,梁晗神色意外又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永昌侯继续道:“就你这混账的样子,如何能担得住卫国郡王的看重?”
“本侯瞧着,你那职位先别去干了,省的给家里招灾!”
“就让你景哥哥去给你趟趟路,以后你再......”
梁晗身旁的墨兰神色一变,刚要说话,就看到她婆母吴大娘子坐正了身子。
“侯爷,您话说清楚!到底是谁给永昌侯府招灾?”吴大娘子直接问道。
此话一出,墨兰老老实实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永昌侯表情有些挂不住,说道:“这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就六郎这个样子,如何能担得住朝廷重任?”
“差事干不好,耽误了朝廷的事情,那不是给家里招灾?”
吴大娘子深呼吸了一下,冷声道:“那也比差点和谋逆贼子有牵连强!”
想着庶长子的糟心事儿,永昌侯瞬间语塞:“你!”
永昌侯站起身,一甩袖子之后道:“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永昌侯离开了厅堂。
“嗤!”
吴大娘子朝着永昌侯翻了个白眼儿,嗤笑了一声。
墨兰看着吴大娘子的表情,眼中意味不明地垂下了眉眼。
梁晗看着自顾自端起茶盏的吴大娘子道:“娘,到底怎么回事儿?五哥他真举荐儿子了?”
吴大娘子长舒了口气:“对!卫国郡王举荐六郎你去新建的衙署任职。”
看着儿子不可置信的表情,吴大娘子道:“衙署内有个兑钱司,司内有个重要位子!”
“那位子,本来齐国公府先看上的,但被卫国郡王否了,之后又推荐了你。”
吴大娘子看着若有所思的梁晗,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口茶。
思忖片刻后,梁晗抬起头,语气中不是很确定的问道:“娘,这和舅舅他们是不是有关系?”
听到此话,吴大娘子眼中浮现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