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载靖那年会试相比,这次会试的天气晴朗暖和,可以说是十分宜人。
因此,走出贡院的举子们,虽面带疲惫,但整体的模样尚可,不算太过狼狈。
贡院大门外,
有些拥挤的人群中,
挂着‘齐’字木牌的马车附近,
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坐在交椅上,眼中满是探寻神色的看着走出来的举子们。
扫视了几眼,站在齐国公夫妇身边的李冲,指着远处说道:“国公爷,郡主娘娘,小公爷出来了。”
平宁郡主闻言就要起身,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平宁郡主又重新坐下。
一旁跟着起身的齐国公,看到此景,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去迎一下啊。”平宁郡主朝一旁的申和珍说道。
“是,母亲。”申和珍赶忙带着仆妇小厮朝前走去。
申和珍来到齐衡跟前。
看着眉头紧蹙的齐衡,申和珍将嘴边询问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道:“官人,连考了三天,累了吧。”
齐衡蹙眉摇头:“还行。”
跟着的小厮,赶忙将齐衡手上的东西接过去。
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小公爷,我就先过去了。”追上来的长枫,指着另一边的盛家众人说道。
“好!”齐衡点头。
齐衡走到家人近前。
“元若,这次感觉如何?可有信心中试?”齐国公微笑问道。
齐衡摇头,看着父母道:“父亲,母亲,这次可能又要让二老失望了。”
“怎么了?难道你污了答卷?”平宁郡主蹙眉问道。
齐国公瞪大眼睛。
申和珍惊诧的看着齐衡。
齐衡赶忙摆手:“母亲,没有的!儿子就是感觉......答得不好!”
平宁郡主瞬间松了口气,蹙眉道:“答得好不好,你的感觉不算!主考官的感觉才算数。平白无故的,说什么丧气话?”
“母亲说的是!”齐衡低头拱手道。
“你瞧人家盛家三郎,出了考场后便笑呵呵的,再看看你!”平宁郡主又蹙眉道。
齐衡讷讷无言。
申和珍道:“母亲,官人这三天也是累的不行,有些想岔了。”
“对对对!元若这三天可是受苦了。”齐国公打圆场道。
平宁郡主蹙眉看去。
齐国公瞬间哑火,只能环顾四周来缓解尴尬。
忽然,齐国公指着前方道:“瞧,那位出来的举子,不就是开考的时候,郡王府送来的么!”
“元若,你可认识那举子,他是哪家的子弟?”
齐衡闻言,立马转头看去。
仔细看了两眼,齐衡摇头道:“父亲,儿子不认识!可能是郡王府哪家亲戚的故旧。”
平宁郡主呼了一口气,起身道:“好了!回府吧!明日你柴表姐长女满月,到时咱们都要去的。”
“是,母亲。”
...
中午时分,
春光明媚,
郡王府二门,
徐载靖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了走上前的阿兰。
正要迈步进院儿,徐载靖又朝后退了两步,侧头看着停在马厩附近的马车。
“今日有客人来?”徐载靖疑惑道。
阿兰回头看去,道:“主君,瞧着不是咱家的马车,应是有客的。”
侍立在二门的仆妇闻言,赶忙道:“主君,今日是有客人来的,说是刚参加完会试的举子!刚出了贡院,就来府上拜谢主君您的援手之恩。”
快要将此事忘记的徐载靖,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说着,徐载靖迈步朝院内走去。
“主君来了。”
正厅门口,女使将门帘撩开。
徐载靖迈步走了进来。
屋内,
一家三口坐在下首,云木、细步和翠微,侍立在两侧。
中间立着一道大屏风,荣飞燕和明兰坐在屏风后面。
看着徐载靖,一家三口中的青年一撩衣摆,道:“小人辛文郁,携妻子拜谢郡王殿下援手之恩,若不是遇到殿下,小人本次科举......”
妇人和茫然的男孩儿,也跟着跪了下去。
“诶!使不得。”徐载靖快走两步,将青年扶住。
云木翠微等女使,则赶忙走过来,将搂着孩子的妇人扶住。
与此同时,屏风后的荣飞燕和明兰,也让女使将屏风给搬到了一旁,跟着出言相劝。
随后,徐载靖便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荣飞燕和明兰坐在下首。
徐载靖看着妇人怀里额头依旧有些红肿的男孩儿,笑道:“孩子的额头上的伤,可敷药了?”
“敷了的!这两日已经消肿了。”辛家大娘子赶忙道。
“那就好!那日孩子被吓到了吧!”徐载靖又道。
荣飞燕和明兰眼神关切的看去。
辛家大娘子点头,看了眼官人一眼之后,道:“之后找了神婆给他收了收,这两日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徐载靖笑道。
“本次会试,感觉如何?”徐载靖又看向辛文郁。
辛文郁赶忙躬身拱手:“回殿下,小人感觉尚可!第三场考的内容,和家父训诲,多有相合之处。”
“哦?如此说来,也是家学渊源了!”徐载靖笑道。
辛文郁躬身道:“说起来有些惭愧,家父乃是十二年前的进士。”
徐载靖心中一算,笑道:“何来惭愧之说,这般年纪成为举人,成就已然不凡。”
坐在一旁的明兰和荣飞燕笑着对视一眼,道:“官人,辛举人居然还知道孔嬷嬷呢!”
“哦?还有此事?”徐载靖面露惊讶。
辛文郁和自家娘子对视一眼。
辛家大娘子点头道:“是的,殿下,如今孔嬷嬷正在教导小妇人娘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妹妹。”
“哈哈哈哈!”徐载靖微笑点头,指着荣飞燕和明兰道:“那我家这两位,算是那几个姑娘的师姐了。”
“不敢,不敢。”辛家大娘子摆手道。
徐载靖笑了笑,又问道:“你们是祖籍在京东东路还是?”
辛文郁道:“回殿下,小人祖籍便是在京东东路,齐州,历城县。”
徐载靖点头,看着一直很听话的小男孩儿,笑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辛家哥儿仰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在两人微笑鼓励的眼神中,脆声道:“我叫弃疾。”
徐载靖微笑点头:“哦!弃疾......”
想着青年的姓氏,徐载靖笑道:“辛弃疾。”
刚说完,徐载靖整个人一愣,惊讶地看着辛家大娘子怀里的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