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果然还是要有势力有背景。
白禹对苏改最后那句话深以为然。
他在天命联邦的地盘上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换做一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散修，恐怕早就被天命圣座请去喝茶了。
但他是无想庭的裁决官，天命圣座再怎么不爽，也得掂量掂量动他的后果。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白禹收起了思绪，看了一眼碗中还在燃烧的酒液，估算了一下剩余的通讯时间，决定把第二个问题也问了。
“还有一件事。”白禹说道，“缇雅的事情。”
“缇雅？”苏改应了一声，“就是你汇报里提到的那个鲛人灵魂？”
“嗯，我有一些东西没写到报告里。”白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其实成为了不朽海神号的灵格，而且在这之后，主动跟我建立了某种联系。我现在能隐约感知到她的位置和状态，她好像也能感知到我。”
“这是什么情况？灵魂绑定？还是其他的什么？”
苏改闻言，轻笑了一声，然后了然地说道：“这就是认主啊，你没反应过来吗？”
认主？
白禹微微一愣。
认主这种事情不是一般出现在法器或者灵兽身上吗？
一艘七百多米长的钢铁巨轮认主，这听起来多少有点离谱。
苏改解释道：“你没接触过舰队编制，所以不了解也很正常。灵格战舰与寻常的超凡战舰不同，它的核心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灵格。”
“由于灵格的存在，灵格战舰能够与特定的人建立深层次的灵魂联系。一般来说，各大势力在服役灵格战舰时，通常会指定一名专业的舰长等高阶职阶的超凡者作为灵格的绑定对象，这样一来，通过舰长的超凡能力甚至是奇迹或权能，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战舰在战术和战略上的效能。”
“不过，这世上总有例外。比如，这艘灵格战舰不是由那些讲究效率和性价比的大势力建造的，而是私人铸造的。”
“大势力若是倾尽资源建造了灵格战舰，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必须将其纳入最严密的指挥体系里。但私人定制或者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的灵格战舰，可就不管那些条条框框了。”
“灵格是有偏好的，它想认谁为主，那是它的自由，你在报告里虽然没有写全，但我想，在灵魂层里，是你帮那个叫缇雅的鲛人重塑了自我，又一路护持着她走到了最后，对她而言，你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她会认你为主也很正常。”
碗中的金色火柱随着苏改的话语轻轻摇曳着，将白禹略显错愕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所以......”苏改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做出了总结，“恭喜你，阿禹，你现在有了一艘自己的灵格战舰了。”
“按照不朽海神号的堆料程度以及莫比昂的遗留，这至少是一艘四阶的灵格战舰，换算成神州币至少得一千五百亿，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一千五百，亿？
这个数字如果去掉后面的单位的话，白禹还能够理解，是他以前半个月的稿费。
一千五百亿，按照他现在一个月四万的工资，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得攒个三十万年的钱。
数字太大，白禹反而难以有概念了。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白禹倒吸了一口凉气，“要这么多钱？都快比得上一个小城市一年的GDP了。”
“哪里多了？一千年前造艘航母也得要几百亿了，现在可是一艘货真价实的灵格战舰，要这个价钱不是很正常的么？”
苏改认真地说道，“神州币是以神寰的文明信用为担保，以正财神的神力作防伪，在全星海都流通的货币，现世里流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一千五百亿神州币说多也多说少也少，要是能够换来一艘四阶的灵格战舰，那整个星海都得抢着来买。”
说是这么说，还是很吓人。
不过，白禹并不是那种被巨大的数字砸晕后就失去理智的人。相反，他的思维在短暂的震撼后，迅速滑向了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方向。
他虽然没买过豪车，但也明白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常识，买车容易养车难，越贵的车，每年的保险，保养和维修费用就越是无底洞。
劳斯莱斯的车主如果连保养都舍不得做，那还不如骑电瓶车。
“小改啊，你先等会儿。”白禹打断了苏改的科普，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谈论生死攸关的大事，“一千五百亿的灵格战舰，它一年的维护费是多少？”
“你倒是想得挺远。”苏改一下子就猜到白禹在想什么，“不过这个问题不用太担心。”
“你一个人根本用不到不朽海神号那么大的战舰，七百多米长的巨轮，那是军方远征舰队旗舰的规格，正常来说是要搭配一整支远征编队来运作的，光是满编的舰载人员就得上千人，每次启动消耗的能源和日常维护的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数字。你留着这么大个铁壳子，除了当海景房收租之外，纯粹是烧钱。”
“用不上，那不也得维护么？”白禹诚恳地问道，“不维护的话，等到之后坏掉了，修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维护是要维护的，但不需要维护那么大的船体，你可以把不朽海神号精炼一下。”苏改给出了一个很务实的答案，“找一位专业的船匠，配合缇雅的灵格意志，以不朽海神号的本体作为原材料进行精炼重铸。”
“体量小了，维护费自然就下来了，而且精炼后船体的强度还会提升，一个人也能驾驭。”
“你可以理解为把一块品相不错的大金矿石熔炼成了一根纯度极高的金条，体积看起来小了，但单位价值高了好几个档次。”
白禹觉得没什么毛病。
这就相当于把一艘航母改造成一艘快艇。
虽然听起来极其败家，正常人大概会觉得暴殄天物，但问题在于，不朽海神号本来就是白嫖来的。
不对，不能说白嫖，应该说是意外所得。
这是我拾的嘞。
反正没花钱就对了。
把白嫖来的航母改造成白嫖来的快艇，白禹在心理上毫无负担。
而且，快艇也未必就比航母差。
“行，维护费的问题算是解决了。”白禹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但不朽海神号的归属权怎么算？它原本是七海航运的财产，就算缇雅现在是它的灵格，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它依然是有主的。”
“我总不能理直气壮地说这船跟我有缘，现在归我了，那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这并非白禹多虑。
他是裁决官，本身就是维护秩序的角色，如果自己的屁股底下坐着一笔来路不明的资产，那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一个潜在的把柄。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哪天被人翻旧账就是个麻烦。
“这你就更不用操心了。”苏改淡然说道，“七海航运在莫比昂的相关事务上犯了大忌，细节我就不展开了，总之这次之后就没有七海航运这个公司了，现在七海航运的高层估计全在排队等着上断头台，根本没人会有那个闲心，也没人有那个胆子来找你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