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区别。
当初在编号999世界中，伊悯就曾经以这种方式在白禹体内种下了神赐瘟疫，那一次的体验让白禹对永久性瘟疫原株的效果深有体会。
他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正是因为有了那一次成功的先例。
“道理我都懂。”白禹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可行性。”
伊悯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说道：“可行性确实是有的，但暴食瘟疫比较特殊，它的本质是吞噬与转化，这跟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天然矛盾的。“
“如果把暴食原株做成永久版本种进身体里，免疫系统会把它当成入侵者，试图排斥它，这个排异过程会非常剧烈，而且会持续很长时间，直到身体和暴食之力达成新的平衡为止。“
白禹没有露出犹豫的神色，在苦难方面，他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和充足的自信，不过他还是认真地问道：“这种状况大概会持续多久？最坏的情况会怎么样？”
伊悯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时间取决于适应程度，最坏的情况是融合失败，暴食之力在体内失控，开始不分敌我地吞噬你自己的血肉和灵力。”
“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我能够介入治疗，不会出什么问题，梦主肯定也能解决，但治疗需要把暴食原株从你体内彻底清除，相当于白种了。”
“不过......”
伊悯回忆了一下白禹的体质后，说道，“以队长的体质，排异反应大概率奈何不了你。”
这话说得很客观。
白禹的百难之躯本就以适应一切苦难为核心特性，外来力量的侵蚀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多加了一道需要适应的新刺激，他的身体会主动去拥抱这种痛苦，并在过程中完成适应与融合。
甚至可以说，暴食的排异反应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风险，对白禹来说反而是一次强化躯体的锻炼机会。
“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大幅降低风险，增加成功率，而且还能提升暴食瘟疫的效用，让暴食瘟疫不再作为异物存在。”伊悯绞尽脑汁帮白禹想办法，“如果条件满足的话，融合过程也会变得顺畅很多，说不定都不需要磨合，能一下子搞定。”
“暴食的核心逻辑是吞噬万物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但吞噬跟转化之间其实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中间环节，那就是消化。”
“暴食之力吞噬进来的物质和能量，需要经过分解与重组才能被转化为使用者自身的力量。在使用一次性原株的时间里，这个过程是由原株本身的灵性结构来代劳的，但如果换成了永久版本，原株融入了你的身体，这个消化的过程就得由你的身体自己来完成。”
“如果你的身体里有与消化概念相关的超凡知识作为基底，那暴食之力在融入的时候就不是在一片荒地上强行扎根，而是落在了一片已经翻好了的沃土上。消化的超凡知识会成为暴食之力的天然承接结构，排异反应会大幅减轻，融合速度也会快很多。”
“最好是三阶的，三阶的消化类超凡知识已经足以在概念层面构建起完整的消化体系，如果低于三阶的话，虽然也能起到降低排异的作用，但效果有限。高于三阶当然更好，但那个级别的消化类超凡知识太稀有了，没必要为了暴食瘟疫专门去找。”
咋又套娃上了。
白禹有些无言。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同时接了十几个支线任务的勇者，主线还没推进呢，支线倒是越攒越多。
不过这些支线每一条都不是白做的，每完成一条，他的整体实力就会上一个台阶，不像有的通马桶支线，感觉做了跟没做一样。
其实若是命运点数足够的话，只需要直接注射瘟疫原株就可以了，你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给终梦殿，命运点数到位，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但白禹就是命运点数不够才需要整点直接的强化。
就像《太湖金光雷法》和《乾元九息紫霄神雷》，以白禹的天赋想要学起来并不难，但要练到能与神霄剑诀匹配的地步，要花的时间就太长了。
白禹从迈入超凡世界到现在总共还没过去一个月时间呢，很难想象用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学一门超凡知识。
但如果有瘟疫原株的话，只是用来稳固强化，消耗的命运点数应该不会多吧......
想到这里，白禹干脆地说道：“那就先试试吧，疫医，你能先把永久版本的暴食瘟疫原株做出来吗？”
伊悯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从鸦嘴面具后投来了一个无奈的目光，轻叹了口气后说道：“既然队长你执意要做的话，那我会尽力的。”
“不过，永久版本的培育需要时间，比一次性的原株要长得多。我需要用你的血液和灵性样本作为培养基的一部分，这样才能让原株在成型之前就开始适应你的体质，降低之后融合时的排异反应。”
“血？”白禹挑了挑眉，“大概需要多少？我现在可以先给你3000CC。”
终梦殿自带翻译功能，计量单位通过翻译后也会变成他人所能够理解的，对于现在的白禹来说，一次失去一大半的血液只能说是洒洒水，晒晒月亮就回满血了。
“这也太多了，队长，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身体，而且也不用这么多。”
伊悯严厉地指责了白禹，然后才接着说道，“嗯，每隔三天给我一份200CC的血液样本就好，持续大概一个月，我会在培育过程中逐步引入你的生物信息，让原株慢慢认你为宿主。”
“哦，好。”白禹眨了眨眼，“那就按你说的办，现在先抽第一管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现在的九川小队内，他已经获得了绝对的话语权与决策权，但是伊悯有时候仍会给白禹一种被管束的感觉，倒不是说他的权力被约束了，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生病时不听话，硬要跑出去玩，结果回家后病情变得更严重了，被母亲一边照顾一边板着脸严厉训斥了一顿。
伊悯见白禹没打算硬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从腰间的随身药箱里取出一根特制的采血管，在白禹刻意放松躯体防御的配合下开始采血。
将血袋小心收好后，伊悯说道：“队长，第一次我多抽了一些，留作余量，后面每隔三天我会通过终梦殿找你复诊一次，通过你的身体情况变化来调整原株的培育，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关于消化概念的超凡知识，队长你也要多上心，顺利的话，能减少很多麻烦。”
既然白禹执意要驾驭暴食瘟疫原株，那伊悯只能够想办法帮白禹增加成功率，减少反噬了。
白禹看着肘窝上的伤口眨眼间便愈合如初，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种四阶的量身定制强化，放在外面得花多少钱？
总之不会是一笔小数目，而且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九川小队如今也算是初见雏形了，虽然对比起苏改所说的那种成熟的裁决官团队还是有所欠缺，但数量不够可以用质量来补。
前途一片光明啊。
虽然小队里除了白禹以外的三位成员分别是魔女，亡灵和死刑犯，但总之光明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