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它珍贵,是因为知识往往掌握在有地位之人手中,他们人为地制造了门槛,以保证知识的稀缺性,从而抬高了价值。
廉价则是因为对于掌握知识之人,这种可供复制的知识完全可以无限复制,即使是超凡知识,也不过是消耗一份承载知识的媒介以及用来抄录超凡知识的人力罢了,根本不值钱。
至于超凡装备或超凡材料则是狮子小开口的程度了,白禹觉得并不过分,总得给队友们谋点福利,这是身为一位合格的队长的职责。
看守者沉默了一瞬,可能是在想白禹是不是打算骗钱跑路了。
白禹没有给看守者太多思考的时间,紧跟着补充了理由。
“我带着我的同伴深入一座正在被修士会最精锐骑士团攻打的学院,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你比我更清楚,否则你们也不会自己不去,如果我们成功了,后续的报酬救主派应该不会昧下,这点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但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这个问题让看守者的沉默又延长了一些。
白禹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全军覆没,救主派不会有任何损失,因为你们给出的只是可以复制的知识抄录本,原本依旧在你们手里。”
“而我们也不算白白送命,至少在赴死之前得到了应有的报酬,大家两清。”
“反过来说,如果你们在任务前不愿意支付定金,那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在任务后是否会足额兑现承诺。”
白禹的话说得不急不缓,没有咄咄逼人的锐气,却也没有留下半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不出定金,我不出手。
看守者闻言,沉吟了片刻。
“......可以,你们需要什么方面的知识,可以列一份清单,我会尽快安排抄录,在你们执行任务前想办法送达。”
他答应得并不算太勉强,大概在白禹提出这个要求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类似的可能性。
能够在第一次接触中就面对面斩杀猎犬骑士团旗团长的人物,不可能是什么好糊弄的愣头青。
如果镜月真的那么容易被一句空头承诺打发了,那看守者反而要重新评估他是否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了。
白禹微微颔首。
关于具体的知识清单,他心中早已有了腹稿,但此刻不急着当场列出来,一口气把所有需求全倒出去未免显得太过迫切,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底线。
先把定金的框架敲定了就够了,至于细节,等挂了通讯之后再跟小队的人商量着来。
“清单稍后会通过萨娅传达给你。”白禹如是说道。
“好。“看守者应了一声,随后,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间隙,将一直压在心底的另一番话缓缓说了出来。
“镜月先生,关于这次任务,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明白。”
“我们救主派与红蕨学院的关系不太好。”
看守者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或者说,不仅是红蕨学院,救主派与所有背叛过救主的巫师及其爪牙,关系都不好。”
“夜崔斯曾经背叛过救主,而赛林·夜蕨是夜崔斯的关门弟子,他所建立的红蕨学院从根子上就流着叛徒的血脉,所以我们视他们为仇敌,只是如今实力不够,不足以替救主清理门户,而红蕨学院也同样不喜欢我们。”
“我们的人不止一次试过交换圣物,结果要么是被赶出来,要么就是在前往红蕨学院的路上被截杀,赛林·夜蕨对救主派的态度跟他师父一样,恨不得我们死绝,双方的积怨太深了。”
“当年支持过救主的巫师,在联盟改旗易帜后几乎被清洗殆尽,活下来的要么隐姓埋名,要么逃到了世界的边缘,最后聚拢到一起的这一小撮人,就成了如今的救主派,实力大不如前。”
“所以,镜月先生,这是我们夺回圣物的最后机会了,我们可以满足您的一切要求,但只希望您可以尽力去取回圣物,我们已经无力派出第二支队伍了。”
“拜托了,镜月先生。”
白禹听着看守者所说的话,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看来救主派也是真没招了,才不得不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九川小队这个完全陌生的队伍上,乃至一定程度上被牵着鼻子走。
这让白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一种旁听自己死后世界走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当年支持过他的人被清洗殆尽,活下来的被边缘化,不得不隐姓埋名,被追杀,被排斥,被逼到了世界的角落,苟延残喘至今,却依然在坚持着最初的信仰。
尽管他们信仰的那个救主跟真实的白禹可能差之千里,但这种虔诚依旧让白禹感慨。
如今加入救主派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因此这个时候还愿意加入救主派的,恐怕都是救主真正的信徒。
尽管他不太喜欢自己被神化,但对于愿意相信他的人,白禹还是愿意帮他们一把的。
“我明白了。”
白禹平静地说道,“交易的内容已经敲定,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么我会尽力。”
“其实情况很简单,不必说得这么复杂,接下来你们向我们提供行动所需的情报,同时,在我们执行任务前,按照我稍后提供的清单,以抄录本的形式预付一部分超凡知识作为定金。”
“我带队前往红蕨学院取回殉道者之志,任务完成后,救主派按照之前的承诺,开放知识库供我们调用。”
“若我失败了,定金不退,你们另寻他法,若我成功了你们赖账......”
“不会的。”看守者罕见地打断了白禹的话,语气郑重,“殉道者之志是救主的圣物,救主派绝不会在涉及救主的事情上失信于人。”
“以救主之名起誓,承诺必将兑现。”
白禹嘴角抽了抽。
以他的名义向他本人起誓。
这可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