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仆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眼瞳中有银白光辉一闪而逝。
“赶不上了,院长大人已经带着船队出击了。”月仆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语调中带着一丝疲惫与烦躁,“格里希大师让我带人去西翼加固结界锚点,那边的死气浓度下降得厉害。”
那名巫师闻言,面色微变:“西翼也出问题了?”
“可不是嘛。”月仆的语气中带着一股牢骚味,“忙都忙死了,这破结界早就该换一批,现在真要用了到处都是破绽......”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那名巫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地继续朝自己的方向走去,显然有更要紧的事情在等着他。
月仆也没再多说,转回头继续带着队伍前行。
整个交流十分自然,没有一丝破绽。
这就是月仆与亡灵的区别,想要比拟月仆的智能,至少得是高阶亡灵才有可能。
灵霜阙走在队伍的中间,将刚才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微微放下心来,但心中的惊讶却更深了。
那个月仆不只是机械地复述生前的记忆,灵霜阙能看出它在即兴应答。
它根据当前的战时环境,编造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语气中的疲惫与牢骚也拿捏得恰到好处,甚至懂得在对方追问之前主动抛出更多的信息来转移注意力,这哪是一具没有自我意志的亡灵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复苏亡灵了。
灵霜阙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白禹,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性。
她被族群所驱逐,在被发配到绝渊宇宙之前在星海流浪过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的复苏,让死者在保留生前记忆的同时还具备独立的判断能力与应变能力,同时又完全服从于施术者的意志,这需要多高等级的力量?
奇迹?
有可能,但奇迹只有四阶的超凡者才能掌握,队长目前是三阶......还是说队长已经悄悄突破了?
不对,以队长的能力,要是神脉了的话,哪里还需要带他们潜入,肯定直接把整个红蕨学院都给端了。
又或者是君王的权能?残破的那种?
那就更不合理了,君王是六阶,队长不至于隐藏得这么深吧?
总不可能是神权吧......
灵霜阙在心里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了,反正以队长过往的表现来看,就算他哪天忽然说自己其实是神祇转世,灵霜阙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太意外了。
话也不能说太满,那还是会很意外的。
白禹不知道灵霜阙的小脑瓜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蹦出了多少奇思妙想,他现在正在规划最佳路径,来保证九川小队能够一次性获得最多的收益,然后成功撤离。
殉道者之志在哪里?
这是眼下最核心的问题。
救主派的情报中提到,这把剑是数十年前红蕨学院的一名巫师在遗迹探索中偶然获得的,最初只是被当作一件罕见的超凡器物收藏,后来救主派试图交涉取回,被赛林拒绝了。
既然赛林明确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又拒绝交还给救主派,那他多半不会把它随便丢在某个角落吃灰,要么放在自己的私人收藏库中,要么收入学院的藏宝库。
白禹在月仆的残留记忆中搜索着有关学院布局的信息,那些记忆虽然零碎,但足以拼凑出一幅大致的地图来。
红蕨学院的主体建筑群大致分为四个区域。
东侧临港的区域是学院的日常生活区,包括学徒宿舍,餐厅,训练场以及刚才经过的那个集合广场,这一块没什么油水,可以跳过。
北侧是藏书阁和研究区,那里存放着红蕨学院历代巫师的研究手稿,术法模型和冥想法笔记,对于雅洛和白禹自身的需求来说都有价值,是值得光顾的地方。
西侧区域是兑换广场和藏宝库,巫师学院的运作离不开大量的超凡材料,红蕨学院经营了上百年,自然收藏了诸多超凡材料,这一块对伊悯和灵霜阙的价值最大。
而南侧的最高处,也就是那座最高的塔楼,是赛林·夜蕨的私人区域,月仆生前从未被允许踏入那里,但从记忆中的只言片语来判断,学院中最珍贵的东西都存放在那座塔楼的地下,也就是赛林的私人收藏库里。
这很合理,赛林是红蕨学院的院长,称号巫师,最强者,他的收藏库肯定比学院的藏宝库要珍贵得多。
藏宝库终究是面向大部分巫师的,而赛林的收藏库中只会收藏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一位称号巫师的眼界自然非凡。
所以,殉道者之志要么就在藏宝库,要么就在赛林的收藏库里,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白禹在心中迅速排列了一下优先级。
赛林的私人收藏库是第一目标,殉道者之志最有可能在那里,同时称号巫师的私藏价值也必然远超学院的公共藏宝库,能一趟解决的事情不要跑两趟。
从当前所在的东侧区域出发,南侧的塔楼就在不远处,直接穿过生活区向南走是最短的路径,沿途都是学徒宿舍和餐厅之类的地方,留守人员最少,阻力也最小。
先去南侧塔楼拿殉道者之志,清空赛林的收藏库。
然后视情况和剩余时间而定,如果时间够,又或者是殉道者之志不在赛林的收藏库里,那就从南侧折向西侧扫一遍藏宝库和灵材仓库,再绕去北侧的藏书阁,最后从东侧的地下港口水道撤离,刚好走一个完整的环形路线。
如果时间不够,又或者一下子就拿到了殉道者之志,那就直接原路折返,从地下港口撤离,其余的东西只能忍痛放弃。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白禹还是懂的,殉道者之志是任务目标,是必须拿到手的东西,其余的收获都是锦上添花,不能为了锦上添花而耽误了正事。
他可不想借东西借到一半被主人围起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