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
王曜和首导苏晴抵达天耀主星。
云端之上是横跨万里的星际港,数不清的飞船如流星般起落;云端之下是绵延无尽的钢铁森林,高塔与穹顶建筑层层叠叠,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全息投影在建筑群上空交织成流动的星河,将整个星球笼罩在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光晕中。
透过舷窗,王曜目光越过那片璀璨的文明之光,投向更远处——一片被刻意留白的区域,有一道隐约的金色光柱,安静地矗立于天地之间。
不刺眼,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曜日禁地。
曜日祖阳池所在。
曜日先贤沉眠之地。
那些名字只存在于曜日史册中的存在,他们的心念、执念、未竟之愿,都沉眠在那里,等待某个被允许进入的后辈去触碰、去承受、去——点燃。
“到了。”
飞行汽车很快降落,苏晴的声音响起。
王曜随苏晴走下车,曜日禁地禁飞、禁车、禁一切机械造物,唯有步行进入。
道路两侧矗立着十二根暗金色的石柱,每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被岁月磨损的剑痕。
石柱之外,是看不到边际的古木林。
林中雾气弥漫,雾中隐约可见更古老的建筑轮廓——断壁、残碑、半埋在土中的巨兽骨架。
一道沉寂的黑色身影,从林子雾影中徐徐出现。
“见过前辈。”苏晴恭敬行礼,王曜也随之俯首。
眼前这个黑袍老人,不但是星空强者,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随我来。”黑袍老人声音厚重,带着岁月的沉淀,转身没入林中,王曜和苏晴点点头,随即跟随老人一道,消失在古木林中。
“希望一切顺利。”苏晴心道。
……
安宁,寂静。
王曜随黑袍老人前行。
石板小径在古木林中蜿蜒向前,两侧的雾气像是有生命般,在自己经过时退让,在身后重新合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像是翻开一本尘封千年的古籍。
又像是站在战场遗迹上,风里还残留着兵戈的余温。
走了约十分钟,小径到了尽头。
“曜日祖阳池。”王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圆形池域出现在面前,池中无水,只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光雾在缓缓流淌,池面大约有千米长宽,边缘由整块的黑曜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与入口石柱相同的符文,但更加密集、更加古老。
池中央,十二根更高的石柱拔地而起,围成一圈。
每根石柱顶端都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着,既不升腾,也不熄灭,仿佛从亘古以来就是这样。
而在那十二根石柱之间——
王曜看到了。
无数模糊的虚影在金色光雾中沉浮,汇聚成了一座意念之塔,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巨兽,有的只是一团无法名状的光,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形体,但每一道虚影都带着一种……重量。
那是心念的重量。
是执念的重量。
是曾经活过、战过、燃烧过的人,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
先贤沉眠塔。
“有圣蓝星塔的影子。”王曜心凛。
“请进。”黑袍老者的声音响彻,王曜面色肃然凝重,踏入其中。
第一脚踏入金色光雾的瞬间,心神猛地一震!
像是有人在自己意识深处,敲响第一声钟。
嗡——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
不,是炸了!
无数声音同时涌入脑海,不是言语,不是呢喃,而是千军万马的嘶吼、是利刃破空的尖啸、是天塌地陷的轰鸣!
每一个曾在这片池域中沉眠的先贤,都在这一刻发出自己的声音!
唯有被认可,才能踏入曜日祖阳池!
这是死在万族战场,为圣蓝星盟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一切的曜日强者!
直面本心!
平凡者、懦弱者、自私者……
若无法得到先贤承认,别说觉醒天命之心,就连在曜日祖阳池中,都无法立足!
王曜脚步没有停。
金色光雾没过脚踝,脚下不是实地,而是某种温热的东西在流动——像是踏在血液上,踏在尚未冷却的战场的余温上。
第一道虚影迎面而来。
不是掠过身侧,是正面撞来。
一个持剑的男子,剑已经断了,身上插着七支箭,胸口有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的伤口。他站在面前,没有眼睛,没有面孔,只有那个姿态——
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姿态。
“你,愿意为人类而战吗?”
四目对视,意志的碰撞,内心的点燃!
王曜的心,很透彻。
持剑男子笑了,意志虚影仿佛和前进的王曜合而为一,眨眼消失。
第二道虚影蹒跚走来。
不是持剑,不是握刀,而是一个手无寸铁颤抖的青年,浑身是伤,鲜血从指缝中渗出,面前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你,怕死吗?”
王曜直接跨过。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虚影,都是活生生的意志烙印,为了圣蓝星盟,为了人类而战的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