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者,医中之仙也,可生死人,肉白骨,救人于苦厄之中。
每一代医仙身边,都围绕着一群保护祂,仰仗祂治疗的强者,可谓是人脉极广,虽然自身实力不强,可能也就B级左右,但凭着绝佳的治疗能力,可以破格拔擢,视同为A级异能者。
这位当代医仙自然也不例外,其异能为【奇方论】,据说只需了解病人的病痛,便可以开出能治愈其疾病的方子。
然而现在,这位本该被重重保护的医仙,却乖乖坐在方影床前,为方影把脉,而在她身边的,则是云中君——
“医仙为何流汗?可是我徒儿的伤太难治?”
面容清丽,戴着圆眼镜的女子悚然一惊,才发现自己额头不觉已经渗汗,连忙用手帕擦去,讪笑道:
“是,是我体虚多汗,和令徒的伤势无关,让君上见笑了——令徒身强体壮,根基雄厚,气血旺盛......嗯,底子就好,所以......嗯,所以虽然受伤很严重,但恢复起来不难,而且他体内还有一股生机之力正在发挥,就算不治愈,慢慢也会自己好的......”
方影听得是心中一寒——体内生机之力??医仙你真看出来了!?
云中君却并不奇怪,点头道:“嗯,我之前喂了他一些宝药,将他的命吊住了,能自我恢复不奇怪,但我要的是我徒儿不留暗伤,快速恢复,医仙你可有办法?”
医仙又擦了擦汗,小心道:“君上爱徒心切,我十分理解,但这暗伤之说,我也......”
“嗯?你不行?”云中君眼神危险起来。
医仙哪里承受的住这种压力,当下又是大汗淋漓,还是方影连忙开口:
“师父,不必为难医仙,弟子能捡回一条性命全仰赖师父救我,已经是极其幸运,区区暗伤不过疥癣之疾,能恢复多少便恢复多少,正所谓医者仁心,医仙肯定也希望能治好我的,不必担忧她不尽心......”
云中君面色转和,有些无奈的看了方影一眼,叹息道:
“你啊,就是心太善......也罢。医仙。”她看向医仙,目光凌厉,医仙连忙正襟危坐,将背挺直:
“请君上吩咐!”
“我命你全力医治我徒儿,务必尽善尽美,若能做到不留暗伤,完美恢复,我赐你一个真正进入A级的机会。”
医仙面色意动,连忙拜谢:“多谢君上恩赐!我一定竭尽全力!”
“嗯,记住,不惜代价。”
云中君又交代了很多,才暂时离开——主要是医仙说有些部位检查,还有疗养,若有旁人在场,病人恐怕会不太自在,云中君这才离去。
但在离去前,又单独和方影说了一次话,交给他一枚白丸,说是可以凭此控制医仙生死,若她想害你,捏碎此丸,可让她当场毙命:
“我虽不擅救人,但制人的手段多的是,不必担心她阴奉阳违,我稍后就将她的家眷擒来......”
方影一听,连忙劝阻了她,言说这样做未免逼人太甚,让人心中留下怨怼——云中君竟然听劝了!她想了想,还真放弃了!
或许也是觉得这么做未免太有失体面?还是说,她真的愿意听方影的劝解?
方影一时间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不过在单独面对医仙时,他又小心起来:
“医仙,你和我说个准信,我身体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你放心,尽管和我说,我师父性子或许是急了点,但我是个温吞的,从不讳疾忌医,你和我说了,我才好配合你,不然让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心里也不踏实......”
医仙或许也感激他之前为自己说话,态度还算不错,道:
“殿下不必担心,君上应该是喂了你千年灵芝、万年地乳、天一玄水......等物,俱是生机充足之灵药,只是服喂时不太......嗯,不太懂得君臣相辅之理,是以各味争先,反倒是互相压制,没有让药性彻底释放出来,只需我出几味药,引导释放,不用几日,殿下的伤势就可以尽复!”
医仙低眉顺眼,言语间,分外谨慎。
方影听得是有点懵懵的——这都是啥?
他当时是能感觉到云中君为了救自己给自己用了不少东西的,但他都不认识,没想到一个个名字听起来都那么唬人!
不过想来也是,能被云中君留在身边的东西,又还能有差的?
甚至于,如果不是方影刻意压制自己的恢复能力,可能方影早就好了!
“是了,这应该是医仙诊断失误,没想到是我自己压制恢复力,还以为是药力互相压制......不过问题不大,有医仙托底,我按部就班恢复伤势便可,等伤势恢复好了,就有理由出去了。”
至于出去之后是跑是留,方影现在倒是不急了——债多了不愁,他现在颇有点摆烂的意思,反正欠云中君这么多了,他不把这辈子赔上去是还不清了,那干脆多待一会,找机会多探听点情报,说不定还能稍微还上点。
“这辈子还不完,就下辈子再还......”
方影一边接受着医仙的治疗,一边默默想着云中君的事——她是不是,依然大限将至?
难道说突破S级,也没能解决她的问题?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问题?是重伤未愈,还是寿命将近?
思来想去,方影都未能得出一个答案,这几日云中君也不知去了哪里,未曾来过,或许是为方影找到了医师,终于能安心出去寻仇了——想来此去,定不安稳。
“无支祁,伐楼那,索尔......这三个虽然不是她的对手,但背后可还有人!索尔不说了,天后弗丽嘉为他出手,伐楼那更是南联盟中的圣者,背靠世尊帝释天......哪怕是无支祁,也不像是孤家寡人,医仙说他背后似乎有一位不能言的大人物......”
这些日子,方影和医仙相处还算愉快,医仙也发现方影此人并不如云中君那般跋扈蛮横,两人都算是被困在这云宫之中,也没什么人说话,有空便闲聊几句,方影从她口中,也听得了很多消息——
外界,似乎没有因为云中君的晋升而生出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A级以下的人,都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和方影想象中的惊动四方完全不一样,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灵国这边,向来是这样的,风格更趋近于保守,越是实力强,越注重隐藏自己,或许也是上行下效吧,总之突破之后就咋咋呼呼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不存在的。
但即使如此,天地异象呢?八方来贺呢?怎么都没有??
“殿下,就以君上的行事风格......怕是没人敢来祝贺......”
医仙苦笑,她以前其实就有和云中君打过交道,是真的会留下阴影的——这么美一个人,怎么办事那么疯?真的,只要被云中君抓过一次,看到她就不会再两腿一紧了,而是该两腿发抖了。
方影一时无言,也是想到了云中君是怎么突破的——说的轻描淡写,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很是血腥残忍,又被人逃出去几个,那流言可不传开了么,这种情况下,焉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一个个都巴不得退避三舍,甚至当个缩头鸟,祈祷云中君别盯上自己——医仙就是倒霉催的,她正安安稳稳在都城中看病医人呢,结果就被从天而降的云中君直接抓了去,半路上,有她治疗过的人为她出手,却差点被云中君打死,最后最强的那个追到了云梦泽,却仍然不是云中君的对手:
“他号为【大司命】,早年间就与云......就与令师有恩怨,一直以来两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甚至大司命会更强一分,才有自信敢向令师出手,想要救下我,可惜......”
可惜哪怕云中君突破的再艰难,隐患再多,那也是突破了,这位大司命终究还是两招就败下阵来,放了句狠话便恨恨而走——老实讲,方影还是很佩服这位的。
起码方影自己是不敢对着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人交手并放狠话的,甚至放完狠话还真能逃走!
聊到这里,方影突然也有些好奇,上一次云中君把医仙抓了是为了什么事——
“也是为了疗伤......”
医仙面色有些复杂,似乎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候,我还是初出茅庐的医者,虽然因为异能而名声大噪,但实际上医术一般,没有经历太过系统的学习,无法很好的利用自己的异能治病,令师却不管这个,彼时他是B级中的翘楚,刚刚完成了七海之战,风头正盛,将所有护我的人都打伤打残,威胁我为一个人治病疗伤......”
医仙想起来,仍有几分不可思议:“我本以为那人是个什么尊贵的身份,结果竟只是一个田间务农的农夫!然而她擒我来时,已经太晚了,甚至不用进门,我都知道那人已经命不久矣,而且那人的病症非常奇怪,不像是病,反倒是像什么咒诅,不是我的医术和异能可以医治的——如果是现在的我,或许还可一试,但十几年前的我,还是太年轻了,压根没有办法......”
方影心中一动——这农夫,听着怎么那么像东君!?方影不太了解东君的事,但十几年前,能让云中君做到这个程度的人,也就只有东君了吧!
但堂堂东君,怎么会落魄到在田间务农?是因为那咒诅还是什么别的?
“所以那人,最后还是......”
“死了。”医仙叹息:“令师知道我没办法后,又陆续去找了很多人,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没得救。最后,我和她隐在暗处,看着那人被他儿子火化,才发现原来要了他性命的,竟是一枚被污染的【熔岩心核】......”
方影瞳孔一缩,心中震动——竟是,熔岩心核?!
是丹秋那枚熔岩心核??
“你们当时拿了那枚心核?”他连忙追问。
医仙理所当然道:“那肯定要拿走的,不然哪里能查明原因?而且不拿走,要是被那人儿子发现随意吞了怎么办?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用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所以呢,所以发现了什么问题?那枚心核上有什么污染?”
“嗯,倒也不好说了。因为那枚心核其实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了,只残留了一点污染而已,我当时的医术还没法溯源那么精准,只知道是疫病相关的污染,如果爆发的话可能会出大问题。
现在想来,那位农夫也不简单,正常人吞服了那心核早就死了,但他偏偏还能坚持那么久才死,应该是一位很强大的异能者,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自愿吞服的,还是被人设计吞服的,他相当于是以一己之身,硬生生把那即将爆发的疫病污染给封印住了,还顺带净化了这枚熔岩心核,让那心核未来再用的话,风险就不会那么大了。
——不过心核这东西,能别用就别用,都是些迫不得已的人才会走的捷径,看似一步登天,实则危险无比,哪怕是在我用药里,剂量都十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