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翁有些坐不住,想要开口让铁爵别犯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问这种事情?!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对啊!
方影却将寒翁按住——大结局了,你不看我还看呢!再说了,她怎么回答有关系么?铁爵一个戴罪之身,还能怎样?最后决定权不还是在方影手里?现在问,不过是想要了却心中残念罢了,这才是最关键的时候,你这位老同志就不要瞎掺和了!
——火狐的眼神似略微有些躲闪着想要移开,铁爵的手却如钳子一样,死死箍着她,力道之大,甚至让人怀疑,或许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下一刻火狐就要身首异处:
“我......【八咫离樱】......”她的声音微有些颤抖,却很快坚定下来:
“从来,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八咫离樱......从没觉得开心过。”
这些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不再去看铁爵那令人绝望的眼神,索性闭上了眼睛,将头抬得更高,引颈受戮。
迎接,自己的结局。
寒翁也激动的,等待着铁爵的那辣手一扭——
“这样吗......那,谢谢你。”
!?
火狐震惊的睁开了眼,看着嘴角竟勾起一丝笑容的铁爵:
“谢谢你,让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手,竟兀自转身离去,在地下室的门口停住,突地举起双手大喊——
“爷是傻逼你奈爷何!!!”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铁爵蓦然回首,对着火狐笑道:
“小桑,有缘再见了。爷去劳改了,你也要在研究所里撑住啊——这是主人的命令!”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方影,寒翁,火狐,另一个角落里无人在意的风镰:“......”
哪来的傻逼?
寒翁已经被惊到手都在颤抖,似乎是想要直接出手把这家伙抓回来,又似乎是想拍一拍自己的脑门看看这世界是否还正常——真尼玛对么!??
“......臭傻逼!”
寒翁颤抖着,涨红了脸,终于憋出来一句从来没说过的脏话。
好消息,小伙人确实变精神了。
坏消息,小伙估计是精神病了。
至于火狐,也是呆愣许久,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铁爵会说这样的话——不应该啊,她明明,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了,为什么铁爵还......是不想认输?是不能接受?是......还在相信?
她完全无法理解,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是在她从前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以前,那些被她欺骗的人,发现真相后无不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将她扒皮吃肉,眼神凶狠的可以直接将她吞下去,唯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竟然会,谢谢她?
“......蠢得,无可救药。”
火狐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看着寒翁与方影,似乎是想寻找他们的认同:
“这人,也太蠢了吧?他以为这样一厢情愿我就会感动吗?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他被我骗了的事实吗?他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在自我感动罢了!像他这种人......像他这种......”
火狐突然有些说不去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竟一下梗在喉咙里,像是一块块石子,将她的声音堵塞得支离破碎,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仿佛成为了心里的一个结,要永永远远的纠缠着她,至死方休。
“像他这种,世间少有的蠢货,竟也被你遇到了。”
方影略有些感慨的接口,看向火狐的目光里,有些淡淡的,让火狐极不舒服的怜悯:
“可惜,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在有些人眼里千金不换的东西,在另一些人眼里,一文不值。丢掉,错过,也不可惜。”
火狐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好像,没什么可反驳的,她咬着牙,沉默着,方影却不放过她:
“不过最让人可惜的,还是两个人都曾有过一颗真心,结果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给了正确的人——可惜......终不能长久,必将交错,此后余生,都要为此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方影声音悠悠,却让火狐的脸色越加惨白——她听懂了,才更加绝望。
“八咫离樱,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寒翁一直听得半懂不懂的,但这句他听懂了,面色骤变,连忙道:“殿下,不可啊!”
方影却不管,只看着火狐,道:
“我需要你们八咫家的心核稳定技术,我知道你肯定有一些八咫家不记录在案,只口口相传的秘传——交给我,我让你去一个好点的研究所。”
寒翁听闻,脸色一松——这样啊,那问题不大。
——灵国,乃至世界的研究所哪有好的啊?不都一个样!
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无非拿你做实验的时候,打不打麻药的区别而已。
火狐自然也是知道这种事,当即便反驳:“这算什么机会!您贵为摩云太子,也是一方A级强者,就拿这个来应付我?”
显然,火狐是误会他的实力了,但方影也懒得解释太多,只是道:
“我有一个未婚妻,她最近对心核很感兴趣,我刚赞助她开了一家私人研究所,里面待遇还不错,你如果去了那里,我帮你打声招呼,应该会比在其他研究所少受点罪,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活下来,和铁爵再见。”
火狐狐尾微不可查的一颤,却下意识道:“我才不想和那个傻子再见呢!”
她做出一副嫌弃模样,甚至有些矜傲道:“不过既然太子殿下开口,我自然不能不给您一个面子,要我去帮忙也行......”
“好了,别的条件没有了,就这样定了。”
方影堵住她后面的话,直接巴掌一拍,将她拍晕了扔一边,顺便把角落里的风镰也给拍晕——他看出来寒翁有话想对他说,大概是劝谏吧。
果然,寒翁开口便是急切的劝谏,想让方影收回成命,方影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和敌人说实话?”
“......啊?”寒翁一下卡住,愕然的看着方影。
“不过也不完全是假话。”
方影笑呵呵道:“我未婚妻确实对心核感兴趣,也确实开了家私人研究所,但待遇不错指的是里面研究人员待遇不错,经费充足,审批也快。至于实验体么——你懂得,刚开的研究所,业务不太熟练,消耗量总是很大,实验体遭的罪确实会少点,但这是因为可能一不小心就弄死了,后面的罪还来不及遭呢~”
“所以我当然要和我未婚妻打声招呼,让她悠着点用,别一下弄死了,这个火狐还是蛮珍贵的,最好是能把她的价值都榨出来——这个需要两方用力,既要研究所稍微注意点,也要火狐自己有求生意志。我听说扶桑的玉碎文化很盛行,要是这火狐被研究的受不了了自己玉碎了怎么办?所以给她个饵,让她咬牙坚持住......寒翁老丈,你是钓鱼的,这个道理你该懂吧。”
寒翁脸色几变,终于是心悦诚服的向方影拜下:“殿下谋虑周全,是我想差了!”
这位殿下,心竟然是黑的!他还以为殿下是那种比较良善之人呢,现在看来,或许也是伪装!
比之年纪更大些的铁爵,这位摩云殿下,就显得有心机多了!
——若是方影知道寒翁的评价,定是要无语的:是个人都比铁爵有心机好么?
不过要说铁爵真废了吗?方影不这么想。
或许寒翁觉得铁爵已经疯了,但方影却觉得,这是另一种智慧——他或许,看穿了火狐的刻意切割和贬低,也从那个回答里,听出了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八咫离樱】,而是【小桑】。
过得痛苦的也从来不是【小桑】,而是【八咫离樱】。
铁爵听懂了火狐或许有的话外之意,于是说是一厢情愿也好,说执迷不悟也罢,他选择不放手,选择等待。
等到两个人还有缘分重来,能够再聚的那一天。
至于真的有那一天么......方影只能说悬。
他忽悠火狐或许能活下来,但大概率活下来也不是原来的火狐了。
至于铁爵,为了避免他重蹈覆辙,估计会被调派到其他地方去,严令禁止两人再接触,除非他能晋升到更高的层级,那还有一定可能。
总之,想要再聚,那简直太难太难,也或许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铁爵才会在最后直抒胸臆,只为不留遗憾——他是不留了,但火狐的遗憾,怕是永远留下了......嗯,如果她有的话。
这时候,寒翁的夸赞还在继续,甚至将他吹成了年纪轻轻的A级大佬——
“诶,我可不是,还差着呢。”
方影笑着指正,寒翁却是不解,就以方影之前展现出来的威势,还能不是A级?单以表现力而论,绝对可以称得上了!
但方影却是知道,称得上,却不能说真的是,只是近乎罢了——这其实全靠了主场优势,那漫天的风雨,正是他的主场。
他虽然无法真正以【云中君】异能进阶A级,却可以在这种环境里实现部分A级威能,配合那一众宝物,就宛如神祇一般,风雨雷电,气象变化,皆要听从他的指令——论控风的功力,风镰是专精这个的,能力技巧绝对在方影之上,但那又如何呢?
位格高一点就高的没边,你对风了解再深也无用,这片天地的风就是听方影的,甚至因为属性有一部分重合,风镰的能力还会被压制的更彻底,不如山蟾能发挥的多。
至于山蟾,那就是纯粹的体量压制了,它的能力的确很不错,甚至能迟滞方影的感官,但它充其量只是一座小山,方影却能调动这整片天地的力量,体量上的绝对差距,让山蟾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可能——嗯,而且它好像还有点恐高。
“但这近乎A级,终究还不是A级,受限于场地,如果我想在这次模拟里真正晋升A级的话,或许可以从【炎魔太子】上下手?”
方影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火狐身上——八咫家的那枚心核,可是承自日相的【八咫乌】。如果能得到这枚心核的话,或许他就能更进一步了,只是在这一次模拟里,似乎没有机会?
“那可是被四位天柱看着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