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抬手点了点齐绍文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道：
“这几天，家里的事都听我的，你别多话，也别再让我一遍遍嘱咐你。”
齐绍文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就是想着，我自己出去买菜就行，你留在家里陪陪孩子们......”
“你懂什么？”
赵丽芸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王灿那种人家出来的，行事做派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一样。”
“人家说什么，我们就照做，别自作主张。要是惹得他不高兴，房子买不成，咱俩这日子也别过了。”
“别别别，我不多嘴了，都听你的。”齐绍文赶忙摆手服软。
可沉默片刻，他还是忍不住犹豫着开口道：“不过丽芸，现在就让人家买房子......是不是太早了点？”
“万一冬冬他们以后处得不好，到时候因为这套房子，她肯定要受委屈。”
其实之前他就劝过赵丽芸，房子这东西太贵重了，两个人连大学都没毕业呢，感情这事谁又能说得准？
他就怕女儿现在拿了人家房子，往后在关系里处处被动，被人捏在手里。
赵丽芸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斥道：“我说了多少遍，别拿你那一套穷心思去琢磨人家！”
“两三百万的房子，对你我来说是一辈子攒不下的数目，可对王灿来说，说不定就跟随手花两三百块一样轻松。”
“就算将来真走不到一块，人家也不会为这点钱跟我们计较。可你要是现在不好意思提，等真分了，你连哭都找不着调儿！”
她胸口微微起伏，像一根绷紧的弦继续说道：
“再说了，我女儿模样、性格、能力哪一样不出挑？而且还是清清白白的从没处过男朋友。”
“她最好的这几年青春，难道还不值一套房子？”
齐绍文喉结动了动，虽然很想闭嘴，可话还是挤出了喉咙：
“当然不是，冬冬和夏夏在我心里是无价的，多少房子也换不来。”
“我只是觉得，孩子之间感情的事，不该掺进太多物质的东西。”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妻子劈头盖脸的责备。
可半晌过去，预想中的怒火并未落下。
赵丽芸已经转身朝前走去，只留给他一个寥落的背影。
“丽芸？”齐绍文忍不住轻声唤道。
赵丽芸脚步一顿，声音里的尖锐褪尽，只剩下满身的倦意与酸涩：
“齐绍文，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爱情就该纯粹，有真心就够了。所以当年，我二话不说选了你这个穷小子。”
“可你觉得，我赢了吗？”
她说着朝上仰了仰头，声音里带上了点哭腔，“我知道你还有女儿，心底都瞧不上我现在这副见钱眼开的嘴脸。”
“女儿们年纪小，不懂生活的苦，我不怪她们。”
“可你呢？你难道忘了我曾经是什么样子吗？”
齐绍文顿时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嘴唇嗫嚅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垂下头，沉默地跟上妻子的脚步，朝着楼外那辆亮到刺眼的埃尔法商务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