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迈步,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大人,请留步。”张清川回头,只见一位身穿三品官袍的老者从一艘仙舟上走下。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清澈如孩童,他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但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三品天官!张清川目光一凝,他在当朝百官图中见过此人的影像——紫宸仙朝当朝太师,三品天官,宇文玄机。
在现世之中,唯有六大仙朝的仙帝有一品天官的位格,即为天道之下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二品天官则是各大皇朝之主以及六大仙朝中各大天界之主方能成就,六大仙朝之气运能托举多少位二品天官,便也能看出仙朝之底蕴。
即便是最强的元始仙朝,其同时期托举的二品天官也不超过九位,八大军功世家之主,都不一定能坐稳二品天官之位。
三品天官,在六大仙朝也算得上是位极人臣了,宇文玄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宇文玄机走到张清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果然英雄出少年,六十余岁的四品天官,我紫宸仙朝开朝以来,你是头一个。”
“太师谬赞了。”张清川拱手行礼:“下官不过是侥幸而已,能为仙朝分忧,下官便已是万幸。”
“侥幸?”宇文玄机哈哈一笑:“九州仙界是你一手打造的,九座先天灵界是你一座座推升的,幽冥血海中镇压四品地府天官也是你亲自出手的。”
“这些功绩,哪一件是侥幸能成的?老夫此次见到陛下听闻黄泉地府大捷后便龙颜大悦,还亲自下旨召见你,这可是难得的宠爱。”
他拍了拍张清川的肩膀,压低声音:“陛下在太初紫微殿等你,快去吧。记住,陛下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必拘谨,也不必隐瞒。陛下不喜欢拐弯抹角之人。”
张清川点头致谢,又向宇文玄机行了一礼后,便大步走向太初紫微殿。
张清川穿过重重殿门,步入太初紫微殿。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大。穹顶高达千丈,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三十六根金柱巍然矗立,每一根金柱上都盘绕着一条真龙雕塑,龙目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大殿尽头,一座九层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玄黑龙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袍上飞出。
他头顶的平天冠上,十二串玉旒垂下,将他的面容遮去了大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过玉旒,直直落在张清川身上。
这便是百余年前继位的当代紫宸仙帝,李宸渊。
张清川走到高台前,郑重拜倒:“臣,九州仙君张清川,参见陛下。”
“平身。”李宸渊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如同九天至高处传下来的回响。
张清川站起身,与仙帝对视,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位格上的差距。
仙帝的天道印记与整座紫宸天界的气运相连,在玉宸天界之中,仙帝便是天道,天道便是仙帝,即便是传说中的混元金仙,也要被一道眼神镇压。
“张清川,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朝?”李宸渊开门见山,他脸上挂着一缕意义不明的笑意,与张清川想象中不苟言笑的威严脸庞有些迥异。
张清川略一沉吟:“臣不敢妄测圣意,还望陛下明示。”
李宸渊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你倒谨小慎微。也罢,朕就直接说了。”
“张爱卿入仕不过数十载,便从一个九品县令一路晋升至四品天官、九州侯,麾下更有九州仙界这样的先天仙界作为道场。”
“这在我紫宸仙朝近万年历史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壮举。前些时日,你在沧海中围杀阎罗真君、于黄泉地府内镇压四品地府天官,以黄泉之门反向入侵黄泉地府,更是让满朝文武都为之震动。”
张清川谦逊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在沧海中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罢了。若非陛下和朝廷的全力支持,臣绝不可能走到今日。”
紫宸仙帝摆了摆手:“爱卿不必过谦。你在沧海中连破神朝大军,在九州洞天中打造出先天仙界,在无底海渊镇压天仙尸魁,在黄泉地府镇压四品地府天官。”
“这些功绩,朕都看在眼里。朕继位至今,从不亏待有功之臣,今日便赏你为我朝开疆拓土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