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备案”不是简单的“记个台账”,而是强制性的不可篡改的事件记录与归档制度。
白菲菲查了查道:“老板,有两条关于陈兆君的记录。”
姜森一愣,停下脚步道:“还真有啊?”
白菲菲点头道:“对。一个是征地,流光能源集团在城北那边的工业用地,用于建设物流仓储基地的。”
姜森:“然后呢?”
白菲菲:“他指使人在征地红线范围内的一处荒地上,连夜用劣质砖块和石棉瓦搭建了十几间‘厂房’,又在周围密集地插种了几百棵杨树苗。”
“按照咱们给的补偿标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可以额外获得一笔补偿款。”
“另外他还怂恿当地村民在征地测量时虚报土地面积,谎称自家田地里有祖坟和名贵树木,闹着要高价赔偿。”
“陈兆君则假装出面协调,帮村民和公司谈价,实际是从中抽成。”
姜森闻言微微点点头,继续朝前走,这些都是拆迁时的惯用手段了。
“最后呢?”
“咱们公司负责征地的项目副经理王国梁为了赶进度、避免上f影响工期,选择花钱消灾。王国梁通过中间人给了陈兆君180万元协调费,陈兆君拿钱后撤掉抢建的违章建筑,也劝退了闹事的村民。”
顿了一下白菲菲跟道:“另外一件事是小额贷款陷阱。”
“陈兆君下面有一个专门做校园贷的小团队,叫‘兆君金融’,专盯职高大专生。”
“他们的套路是首次借款500-2000元,只要身份证和学生证,不查征信,当天放款。”
“利息按周计算,借1000元到手700元,每周还200元利息,本金随时可还。”
“学生一旦逾期,日息翻倍,并开始电话轰炸通讯录。”
“幻乡那边有个职工叫宝海春,在校期间就欠了陈兆君的钱,工作后依然还不上。陈兆君的人就找上门,直接堵在公司员工宿舍门口和大门外。”
“用高音喇叭喊话,指名道姓催债,威胁不让上班,甚至动手推搡保安。”
“后来宝海春的哥哥过来替他把钱还了。”
姜森闻言都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白菲菲:“征地发生在去年6月底,老板您在中海出席活动,小额贷款事件发生在去年12月中旬,您在三亚度假。”
姜森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被气笑的,“不是,他怎么敢的?”
他觉得自己都这么牛逼了,算得上半个明星企业家了,幻想传媒以及流光能源科技,更是可以说整个临海市的支柱产业,没有哪个大傻逼脑子不清楚,敢跑来找他的麻烦。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要钱不要命的傻逼多得是。
只能说他以前的见识太少了,以为世界都是按照正常人的正常逻辑去运行,但现实往往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白菲菲,我对于这两件事的处理非常不满意,极度不满意!”
“咱们两家集团公司为临海市直接解决就业人数达上万,间接更是不计其数。”
“你现在告诉我面对一个黑涩会的骚扰,竟然还要妥协,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吗?”
白菲菲看了一下处理意见报告说:“主要是为了顾忌社会影响,避免传到网上说咱们公司以大欺小。”
姜森:“我都快忘了,被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以前发过誓,将来哪一天有钱后要欺负弱小、公报私仇、为富不仁。”
白菲菲:“……”
姜森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领导,老是有黑涩会份子来敲诈勒索我的公司以及我公司员工,你说怎么办?”
……
姜森在金融谷A栋2楼,流光能源集团总部办公室会客室会见临职学院校长王玮霖的。
“王校长您好,有事您打个电话就行了,干嘛还要亲自跑一趟呢?”
王玮霖暗道要是电话能请动你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
王玮霖笑道:“姜总您太客气了…”
姜森连忙打断道:“王校长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姜或者姜森都行,可千万别喊我姜总,我担不起,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学生!”
王玮霖闻言心里面舒坦多了,笑着点头说:“姜森同学你现在管理着公司一大摊子事情,尤其是几个大工程都在建设当中,事情肯定非常多,我哪能耽误你太多时间呢。”
姜森呵呵笑道:“也还好啦!下面有一大帮子职业经理干活呢,我就是做一下主要决策。”
虽然王校长说的话很漂亮,但其实他心里面想的姜森当然也很清楚。
而且还正如钱新华所料,姜森去年没有去参加临职学院的开学典礼,确实是有“怕丢人”的想法。
毕竟他已经是“上岸”的人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再让他站在一所大专院校的讲台上高谈阔论,不仅不光彩,还感觉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在三亚那边重建过“感知系统”之后,他现在已经能重新接受自己的身份了。
他就是临职学院出来的大专生,就算他爬的再高,再有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如坦然接受。
王玮霖随后小心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原本他以为姜森会推脱呢,没想到姜森却一口答应道:“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啊?真的啊?”这下轮到王玮霖不敢置信了。
姜森笑道:“是的!另外我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比如集团公司和临职学院全面开展产教研一体化合作。”
“具体合作能深化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学校的配合程度了。”
王玮霖想了很多很多,唯独没有想到姜森竟然会把他自己内心里面想说的话提前给说出来了。
他和吴寻书记就是想让临职学院和流光能源集团以及幻想传媒,开展深度合作。
可是有两个前提。
为什么?
凭什么?
姜森为什么要把机会给一所大专院校的学生?难道就仅仅他是临职学院学生?
还有临职学院凭什么和两家大型集团开展全面合作?有什么值得这两家大型集团倾注资源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今天就是厚着脸皮来求情的。
但是姜森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没有为什么。
也没有凭什么。
就这么答应了。
王玮霖感动不已。
握住姜森的手说:“谢谢姜总…姜同学。”
…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上秤千斤也打不住。
陈兆君在东泰县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甚至都不是十年八年。
他从初中毕业后就开始混社会了,迄今为止已经接近三十年。
他是东泰县的坐地户,是滚刀肉,他网罗了一大帮的刑满释放人员,穿上西装打上领带,从事他旗下那些半灰不白的事业。
而且他自认为比99.99%的人懂法,甚至比律师还懂。
律师不过是会念法律词条罢了,而他对于什么罪判多久,几乎是一清二楚。
他做的所有事情顶多就是违法而已,但绝对构不成犯罪。
所以他一直有恃无恐。
哪怕流光能源集团以及幻想传媒集团,在东泰县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了,他依然没有觉得什么大不了。
他又没犯法,怎么啦?
连寻衅滋事罪都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