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宫中，星光从穹顶倾落，在沙发和茶几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毯。
项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姬牙散落在他肩头的黑发，目光落在穹顶上那片还在缓缓流转的糖果屋光芒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懒洋洋的，但眼珠没在动——不是在发呆，是在想事情。
糖果屋给了他启发。
真灵糖果能淬炼真灵，但糖果的效果因人而异，共鸣度决定了能吸收多少。
同样一颗S级真灵糖果，安德莉吃了对于已经真灵交融的小团体而言是脱胎换骨，普通圣女骑吃了只是战斗力提升加忠诚加一。
差距不在糖果本身，在服用者与糖果中封存的意志之间的共鸣深度。
而这种共鸣深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忠诚——忠诚越高，与领主的真灵联系越紧密，对以领主为核心的意志结晶的共鸣就越强。
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在忠诚方向上做文章的新SSS级宝物。
有了它，糖果屋的效率能翻好几倍，所有依赖忠诚的SSS级效果都能更稳固，中夏领一亿领民的真灵提升之路才能从“少数人的质变”扩展到“所有人的量变”。
而要开出这样的宝物，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开箱之前先打好基础——先把忠诚这块地翻好，种子撒下去才能长得更壮。
SSS级效果大多是聚众升华类型的，基础越好，开出来的东西与忠诚的契合度就越高，数值也越漂亮。
“我想把忠诚再往上提一提。”
项明把手指从姬牙发梢里抽出来，坐直身体，“现在中夏领的忠诚均值在九十五点左右，高的有九十八、九十九，低的也有刚过九十的。
如果能再往上拉一波——至少把那批已经接近满值的核心领民先拉到一百——明天开箱的时候，万界意志说不定会给我一个跟忠诚直接相关的SSS级宝物。”
安德莉坐在一旁，听完项明的话，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微微垂下眼帘，淡金色的睫毛在星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地说。
“可以让领主大人用经验值去强化最早一批玄女律兵。”
项明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安德莉，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是觉得这个方案不好，是没想到这个方案会从安德莉嘴里说出来。
经验值强化的副作用是绕不开的坎。
也正因如此，他从来不会主动提出用经验值去强化女性领民。
“副作用呢？”他问。
“第一批进入中夏兵界祈祷获得血脉孕育机会的玄女律兵，心态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安德莉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分明，“她们在祈祷时就已经将身心全部托付给领主大人，忠诚大幅提升。现在最适合快速突破一百点忠诚的，就是这批人里忠诚已经达到九十八、九十九的——比如姬狩、姬木她们。
她们的心态如果完全转变，经验值强化的副作用对她们来说不是负担，而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顿了顿，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这句话该怎么说，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依旧冷静，但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而且忠诚达到一百点之后，经验值强化的副作用会被圣英灵的纯粹心灵抑制大部分。而且不会像之前强化我们时那般不受控制。这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项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安德莉。
她的解释清晰、理性、有数据支撑——效率最高，副作用可控，目标明确。
如果只听语气，她像是在做一次标准的战术评估。但他分明捕捉到了她在说“姬狩她们”时手指下意识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的那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安德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弯腰，低头，淡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带着一股极淡的冷冽清香。
她的嘴唇在他嘴角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很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我很庆幸。”她重新站直身体，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时遇到领主大人。现在的一切——比我曾经梦想过的，都还要更美好。”
项明有些愕然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在战场上能让敌人胆寒的眼睛，此刻没有冷静，没有克制，没有战术分析。
只有一种纯粹不加掩饰的庆幸和深爱。
他忽然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她觉得姬狩她们有些可怜。
明明和她一样，从同一个兵营走出来，有着同样的忠诚和信仰，却因为时间和因缘巧合，没有在他主动关上那扇门之前走入他的心底。
所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们铺一条路——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是一个过来人看到后来者还在走同样的路时，悄悄把路边的荆棘踩平一些。
沙发另一侧，姬牙从靠垫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学着安德莉的模样踮起脚尖，在项明嘴角另一边轻轻啄了一下。
她的黑色长发蹭过他的肩头，发梢带着灵泉水的清冽气息。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只是亲完之后站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欧阳卿放下酒杯，扶着微隆的小腹缓缓站起身。她走到项明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一吻，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水晶宫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然后穹顶上那片糖果屋的粉色光芒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四道极细的光芒从糖果屋中飞出，穿过穹顶，穿过星光，落向四人面前。
那是四颗新生成的糖果，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抵达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S·真灵糖果·心意相通：于此静谧之夜，四人真灵交相辉映，心意交融。此糖封存此刻之心意，食之可唤醒真灵之中对彼此最深的羁绊。】
不是战斗荣耀，不是突破喜悦……是心意相通。
糖果屋捕捉到了他们刚才那一刻的情绪波动——不是宏大的战场激情，不是激烈的战斗意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心意交融。
项明接过那颗淡金色的糖果，放入口中。
糖果在舌尖化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真灵深处。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他自己的感受，是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