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回到府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
在又一次享受了符氏的洗脚服务后,赵德昭沉沉睡去,翌日一早,却又被宫里来的内侍唤醒。
“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入宫一趟。”
“这就来。”
昨日一天一夜没合眼,赵德昭着实有些犯困,迷迷糊糊的被马车载进皇宫,走下马车后,迎面而来的晨风使得赵德昭也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脸蛋,打起精神来,步入赵匡胤的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
“不必多礼。”赵匡胤摆了摆手,目光从繁重的政务中脱离,看向儿子,笑道:
“昨日你忙了一天一夜,朕还未曾细看过你。”
“今日一看,却发现你黑了些,也壮了少许,荆湖一战,你打出了大宋的威势,朕很高兴。”
说完后,赵匡胤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赵德昭的肩膀。
“然日后再出征,居中谋划便可,切忌再亲自冲锋。”
在赵匡胤看来,荆湖一战中,赵德昭数次身先士卒,的确是必须之举。
因为毕竟赵德昭在禁军中,威望还并非隆盛,唯有身先士卒才能鼓舞士气,有效的指挥军队。
可在荆湖一战后,赵德昭在军中的威望,已经丝毫不亚于石守信、慕容延钊等名将。
所以他觉得,身先士卒这种事,日后还是要避免些。
毕竟,赵德昭现在已经是国储。
“儿臣明白。”赵德昭点了点头,却笑道:“然父皇不也是屡屡身先士卒?”
“你小子……”赵匡胤不免莞尔一笑。
现在再想起,陈桥那夜,自己曾在心里说出的‘子不类父’这句话时,赵匡胤已经满是唏嘘。
如今之皇太子,比之他当年已经过无不及!
“今日唤你来,是有个正事与你讲。”
感慨完,赵匡胤面露正色道:“先前城外的流民,朕将他们都安置到了洛阳,以工代赈,疏通洛阳河道。”
“父皇这是在为迁都做准备?”赵德昭一下子就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没错。”
赵匡胤转过身,走到窗边,看向洛阳的方向,缓缓道:
“关中之地,历来为中原首要,洛阳亦是朕心中新都之所在,若仍以开封为都,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迁都之事,已经可以着手准备了。”
闻言,赵德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历朝历代的迁都,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至少也需准备十数年的时间才行。
当然,赵构那种逃亡式迁都不算。
然而提及关中、河洛之地,就不得不提起它的邻居——定难李氏。
这些年来,赵德昭也时刻利用商行的眼线,关注着这个雄踞河西之地的强族。
定难李氏,雄踞夏、绥、银、宥、静五洲,历来对中原的策略都是:“称臣不纳土,附强不认人。”,如同一方独立王国。
但其表现的一直都很老实。
赵匡胤继位之时,定难军节度使,也就是党项当下的首领李彝兴,原名李彝殷,为避讳赵弘殷甚至特意改了名。
看上去,似乎党项对中原很是恭敬,而且自唐末以来,中原王朝更迭频繁,割据一方者,不知凡凡,若仅仅如此,似乎不足为虑。
但赵德昭却是深知,党项一直都在试图建国。
李彝兴看似对中原很是恭敬,但却在党项境内,大肆推行‘党项文化’。
他强迫境内的汉人,在语言、服饰、宗教信仰等方面,皆以党项文化为主。
李元昊日后能建立西夏而不崩溃,李彝兴的奠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