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将小兰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浮起一丝了然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森、森山先生!”小兰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着灰原哀房间的方向,又指指森山实里,语无伦次,“小哀她……她怎么会从你的房间里……出来?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颊因为震惊和某种莫名的尴尬而微微泛红,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种猜想,又都被她自己迅速否决。
森山实里不慌不忙地走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目光投向小哀紧闭的房门,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轻松口吻说道:
“哦,那个啊。”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小兰,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神秘感:“那孩子,怎么说呢……有点缺爱。”
“嗯,准确说,是缺乏一点……‘父爱’的感觉。你知道的,她身世比较特殊,可能潜意识里在我这儿寻找一点安全感或者……类似长辈的依靠?”
“昨天晚上估计是做噩梦了,或者睡不着,就跑过来找我了。没什么大事。”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成年人对孩童心理的理解与包容,配上他那张沉稳可靠的脸,极具说服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小哀的房门忽然被猛地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冰蓝色的眼睛从门缝后露出来,精准地锁定了正在“胡诌”的森山实里。
那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在鬼扯什么”的无语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恼。
森山实里看这一幕,立刻转向小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哀房门的方向,继续压低声音,带着叮嘱的口吻说:
“看,被我说破,不好意思了。小兰,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可千万别到处说,尤其别当着她的面提,小姑娘脸皮薄。”
门缝后的那只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了,声音里都透着无声的抗议。
小兰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抖动。
她眼中原本的震惊和疑惑,此刻被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忍俊不禁所取代。
“噗……原来是这样啊!”小兰放下手,脸上露出温柔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没想到呢,小哀平时看起来那么独立冷静,居然也会有这样……嗯,依赖人的一面。看来她真的很信任森山先生呢。”
她自动将森山实里的“父爱”说法理解为了孩子对可靠长辈的亲近和信任,觉得这个解释既合理又温馨。
“放心吧,森山先生,我不会乱说的。”小兰保证道,语气轻快,“这是小哀的小秘密嘛。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都差不多要过来了,森山先生你也快点洗漱一下过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来。”森山实里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小兰脚步轻快地转身走向餐厅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小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极淡的笑意,转身走进了浴室。
而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灰原哀背靠着门板,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和对话,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同样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只是这个平静早晨里一段无足轻重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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