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 VICTORY!”
胜利的标志映照着茱蒂神采飞扬的脸。
她松开摇杆,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森山实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胜利者得意的弧度:“这次,是我赢了哦,森山君。”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点挑衅,又有一丝多年后重逢、终于在某个领域压过对方一头的畅快。
森山实里看着屏幕上“YOU LOSE”的字样,脸上并无懊恼,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轻松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瞥了茱蒂一眼,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玩味:“不过是一局游戏而已。胜负常事。”
“可这一局的胜利,意义不同。”茱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穿透游戏的表象,直视眼前这个男人,“这或许是一个开始,一个……局势逆转的开始。”
“森山君,这么多年过去,看起来……过于‘安逸’的生活,似乎让你在某些方面,不像以前那样滴水不漏了?”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既指游戏,也暗指其他。
森山实里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安逸?或许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支看似普通、实则内置了精密计时功能的手表,随即目光投向展厅远处某个方向,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不过,时间差不多咯。”
“时间?”茱蒂一愣,胜利的喜悦瞬间被一丝疑虑取代,“什么时间差不多?你指什么?”
森山实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从远处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在等待某个注定发生的时刻。
就在茱蒂心中警铃大作,想要追问之际——
“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从展厅的某个方位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震碎、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以及短暂死寂后骤然爆发的、如同海啸般的惊恐尖叫!
声浪席卷了整个展厅,连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炫目的灯光闪烁不定,部分区域的照明甚至瞬间熄灭。
游戏音效、宣传音乐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混乱的人声淹没!
森山实里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仿佛等待许久的靴子终于落地。
他平静地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烟尘从走廊通道涌出,正是洗手间所在的区域。
“你看,”他转向脸色骤变的茱蒂,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就叫‘差不多了’。”
茱蒂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爆炸的方向……正是她安排同事埋伏、准备逮捕龙舌兰的洗手间位置!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她失声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先前游戏胜利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同事安危的极度恐慌。
森山实里没有回答,只是好整以暇地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眼神示意爆炸的方向:“想知道?何不自己亲眼去看看?”
茱蒂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游戏,更顾不上眼前的森山实里!
巨大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转身,撞开旁边惊愕茫然的围观玩家,像一枚离弦的箭,朝着爆炸发生的方向奋力冲去!
“让开!让开!!”她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试图在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人潮中开辟一条通道。
撞击、推搡、尖叫、哭喊……混乱像瘟疫般蔓延。
她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撞开一个又一个障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同事!她的同伴!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当她终于冲破混乱的人群,冲到那条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洗手间的门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半挂在门框上,碎片散落一地。原本光洁的瓷砖墙壁被熏黑,裂纹遍布。照明设备垂落,电线噼啪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
更让她心脏几乎停跳的是,在门口和走廊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的FBI同事!
他们身上布满灰尘和血迹,有的抱着手臂痛苦呻吟,有的躺在地上意识模糊,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那一位,制服被撕裂,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灼伤和嵌入的碎片,伤势尤为骇人!
“不……不!!!”茱蒂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几乎扑到最近的同事身边。
她颤抖着手检查对方的脉搏和呼吸,触手一片湿黏温热。
强烈的眩晕感和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击倒。
“坚持住!都坚持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颤抖几次按错号码,终于接通了紧急救援线路。
“米花市政大楼!满天堂发布会现场!男洗手间发生爆炸!多人重伤!请求立刻派遣多辆救护车!重复,多人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援助!位置是……”她语速极快,近乎嘶吼地报出地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挂断电话,她跪在受伤的同事身边,徒劳地想用按压的方式帮一位同事止血,目光扫过眼前的一片狼藉和同事们痛苦的脸,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爆炸……怎么会是爆炸?
混乱的思绪中,森山实里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和他那句“时间差不多了”的低语,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升,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