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琴酒那间充满冰冷压迫感的会议室离开后,森山实里驾驶着车辆融入东京夜晚的车流。
他琢磨着怎么样把小瞳从警视厅的看守所里弄出来。
最理想的方式,当然是合法合规的渠道。
能省去无数麻烦,规避风险,减少后续被追查的隐患。
暴力劫囚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动静大,后患多,不符合他一贯低调行事的风格。
他首先想到的是诸伏景光,对方用官方资源,以“协助调查”、“转交特殊案件”之类的名义,将人暂时提走,之后再操作失踪。
这是理论上最平滑的路径。
森山实里将车停在路边临时车位,拿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漫长而规律的“嘟——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回响,直到因无人接听而自动转入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一次,两次。
结果相同。
森山实里放下手机,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诸伏景光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这并不意外。
对方现在是公安警察跟酒厂成员的双料间谍,其工作周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通信静默期。
他可能正在执行某个关键任务,可能处于被密切监视的环境,也可能遇到了麻烦。
无论如何,眼下这条路暂时不通。
下一个顺位的人选是降谷零。
但森山实里只是念头一转,便打消了联系他的想法。
降谷零跟自己都是卧底身份,而且他这个人比较老实,什么事情都要向上面报道。
让他为了一个组织交代的“招募新人”任务而去动用官方资源,对方多半不乐意。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请求。
他转而尝试了赤井秀一。
然而,电话拨出后,遭遇了与联系诸伏景光时类似的情况——长时间无人接听。
赤井秀一的行踪更是神出鬼没,他可能在世界任何角落执行着FBI的秘密任务,也可能正专注于追查组织的某个线索而完全切断了对外的非紧急联系。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森山实里靠在椅背上,微微蹙眉。
三条理论上可行的“白道”捷径,在同一个晚上都碰了壁。
这运气,简直可以和今晚被炸死的龙舌兰媲美了。
“看来,真得考虑硬闯看守所,或者策划一场押送途中的‘意外’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厌烦。
这类行动需要周密的策划、对警视厅内部流程和安保的详细了解,耗时耗力,且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可供追查的痕迹,属于下下之策。
就在他脑海开始勾勒强行劫夺的初步方案时,一个身影忽然闪过眼前——金发,眼镜,在游戏屏幕前神采飞扬又咬牙切齿的脸,在爆炸现场跪地急救时悲痛愤怒的眼神。
茱蒂·斯泰琳。
FBI探员!
几天前在满天堂发布会上,他们还有过一场“愉快”的游戏对决,以及一次不甚愉快的后续照面。
FBI在日本的行动有一定权限,有时为了跨国案件或引渡,与日本警方合作甚至临时接管某个嫌犯,并非不可能。
不过因为龙舌兰的意外,FBI方面吃了亏,茱蒂对他肯定充满戒备甚至敌意。
先尝试接触一下,如果对方能坐下来好好谈,那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