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边饶有兴味地旁观着小贝如何用她那套孩童式直白又犀利的言语,精准地撩拨着柯南紧绷的神经,欣赏着那小侦探脸上强自镇定与内心焦灼激烈交锋的有趣表情。
他本以为这场“演出”会围绕工藤新一的“缺席”持续展开,却万万没料到,小贝的话锋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中微妙地一折,猝不及防地,将他也卷入了这场言语的漩涡中心。
“对了,森山哥哥——”小贝忽然转过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眼睛眨呀眨,用充满“发现秘密”的雀跃语气,抛出一枚炸弹:“你现在,是不是正在跟小兰姐姐交往呀?”
森山实里一口饭差点直接喷出来,但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强行压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小兰更是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差点没拿稳筷子,心跳如鼓,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难道她和森山先生之间假交往的事情,被莎朗知道了?
而柯南,则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森山实里和小兰之间来回扫视,一股混杂着背叛感、危机感和极度困惑的酸涩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森山实里神色平静地说道:“哦?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
小贝一副“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掰着手指头,用她那个年龄孩子典型的、观察表面并直接下结论的逻辑说道:“因为你们住在一起呀!电视里和故事书里,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住在一起的!”
“而且,我还看到过好几次,小兰姐姐做饭的时候,森山哥哥你会去帮忙洗菜;吃完饭,有时候也是你们一起收拾碗筷!”
“这明明就是……就是交往了的大人才会做的事情嘛!”
她言之凿凿,仿佛掌握了铁证。
柯南听到这里,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的“证据”……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实在有些可笑。
他暗自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性分析驱散心头残留的不安:同居?那是为了方便监护和应对组织可能的威胁。
帮忙家务?只是森山哥哥体贴或者正好有空罢了。
小孩子果然只会看表面。
小兰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红晕稍褪,赶紧摆手解释,语气有些急切,仿佛要洗清某种嫌疑:“不是的,莎朗,你误会了!”
“我住在这里,主要是因为要照顾你们几个孩子呀,而且这里离学校和我家都比较方便。”
“森山先生帮忙,是因为他……他看我一个人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太辛苦,好心搭把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啦!”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森山实里一眼。
然而,小贝显然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轻易过去。
她夹起一块炸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孩童的直率和某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残忍的清醒口吻继续说道:
“你看——连森山哥哥都知道心疼小兰姐姐做饭洗碗会累,会主动帮忙。可你的那个新一哥哥呢?他连来看你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哦。”
她放下筷子,托着腮,目光在柯南瞬间僵硬的脸上和小兰黯然的神色间游移: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那些不知道在哪里的案子,可比小兰姐姐你重要多了,也比你累不累、开不开心重要多了。”
她不等任何人反驳,语速加快,像在推销一个理所当然的替代方案:“要我说啊,小兰姐姐,你干脆别等那个没影子的人了。”
“森山哥哥不就挺好的嘛!长得帅,听说也挺有钱的,最关键的是——他顾家呀!简直像个宅男,没事根本不爱往外跑!多安全可靠!”
她掰着手指细数“优点”,然后话锋又是一转,用一种洞悉世情的、老气横秋的语气补充道:“哦,对了,他好像有点花心?”
“不过这算什么缺点嘛!现在有钱有势的男人,哪个不这样?女人有了钱其实也一样啦!”
“这都很正常!只要别把不该带的人带回家,不就行了?我觉得森山哥哥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森山实里听着小贝面不改色地把他当成攻击柯南的“工具人”,还顺手给他贴上了“花心宅男”的标签,心中一阵无语。
他抬眼看向柯南,只见那孩子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嘴唇抿得死死的,拿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对方整个人仿佛被钉在椅子上,那股强烈的受挫感、危机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出来。
而小兰更是听得面红耳赤,羞窘交加,连连低声阻止:“莎朗!别……别乱说了!快吃饭吧!”
可小贝仿佛开启了“语音轰炸”模式,根本停不下来,继续对着柯南输出。
森山实里见状,知道不能再让这丫头信口开河下去了。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照烧鸡肉,趁小贝下一句话还没出口的瞬间,直接塞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唔!”小贝被食物堵了个正着,眼睛瞪圆了,不满地看向森山实里。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饭,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森山实里收回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转向脸色极其难看的柯南,用安抚和澄清的语气说道,“柯南,莎朗胡说八道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也不用告诉给新一。”
柯南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嗯……我知道的,森山哥哥,我不会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