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对森山实里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那笑容有点僵硬,不够自然。
“那个……”她声音也平稳了许多,只是有点哑,“能……在客厅坐一下吗?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森山实里看着她强撑出来的镇定,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有希子想走出房间,但刚迈了一步,身体就晃了一下,眉头立刻蹙紧,脸上掠过一丝痛苦。
腿软,腰酸,浑身像散架后又勉强拼起来,动作一大就到处疼。
森山实里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谢谢……”有希子低声道谢,借着她的力道,慢慢挪出房间。
两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提她为什么走路这么别扭,为什么浑身不舒服。
森山实里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楼梯。
有希子几乎把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走得很艰难。
好不容易挪到客厅,森山实里扶她在沙发上坐好。
看她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事?”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直接问。
有希子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似乎在汲取一点点暖意。
她抬起眼,看向森山实里,这次没再绕弯子。
“是录像的事。”她开门见山,声音压低了:“克丽丝手里的那个录像……我想拿回来。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她眼里带着恳求,还有深深的不安。
森山实里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
同时,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嘴里却说着另一套话:
“其实不用特意想办法。”森山实里语气平淡,没什么波动:“你只要按贝尔摩德说的做,帮她找到那两个人就行了。”
“等事情了结,她自然会把录像还你。那东西对她来说,也就是个让你听话的工具,除此之外,没别的用处。”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有希子,但手里打字的动作没停。
说完,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有希子。
屏幕上亮着一行字:
「防窃听。此地不宜详谈。另约安全地点。」
有希子目光落在屏幕上,瞳孔微微一缩,瞬间了然。
她立刻接过话头,继续演。
“这样啊……可是,”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我也不一定能联系上她们啊。她们很警惕的。”
“简单。”森山实里边说边收回手机,删掉那行字:“你就假装你又有了关于照片背景的新发现,或者找到了更可能的线索,约她们出来共享情报。”
“你用你的易容术,稍微假装一下……她们肯定会咬钩。”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别急着这两天就联系。缓一缓,过个三五天再说。太急了,容易让人怀疑你动机不纯。”
有希子连连点头:“嗯,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行。”森山实里站起身:“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有希子也想起身送他,但刚一动,就疼得“嘶”了一声,只好坐着不动,抱歉地说:“我……我这不太方便,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森山实里摆摆手,走到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有希子:“好好休息。后面如果还有麻烦……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话说得平淡,但比什么漂亮话都实在。
有希子看着他,真心实意地又说了一次:“谢谢。”
森山实里点点头,拉开玄关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有希子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捧着那杯已经变温的水,一动不动。
她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房子里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冰箱的嗡嗡声,钟表的滴答声,窗外偶尔路过的车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房子里,除了这些正常的声音,还藏着别的什么。
或许在吊灯里?在壁画后面?在沙发的缝隙?或者……就在她此刻坐着的这张茶几下面?
一种被无数双隐形眼睛盯着、被无数只隐形耳朵听着的感觉,如影随形,让她后背发凉。
她不敢乱动,甚至不敢露出太多表情。
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
等身上这阵难受劲儿过去,等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一定要另外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跟森山实里再见一面。
那个录像,就像扎进肉里的刺,不拔出来,她永远没法安心。
而能帮她拔刺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有那个今晚让她怕过、惑过、最后又不得不依赖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