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几乎是瞬间,就聚焦在了站在床边的森山实里身上!
警惕和敌意如同潮水般迅速涌回她的眼底!
她身体猛地一弹,像是受惊的猫一样从床上翻滚下来,动作利落地退到墙角,摆出防御姿态,死死盯着森山实里。
“冷静点。”森山实里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声音尽量放平和,“我要真想害你,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有的是机会。”
“何必把你搬到床上,还让你舒舒服服躺着?”
宫野艾莲娜愣了一下,戒备的目光在森山实里脸上和他举起的双手之间游移。
她似乎快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
如果对方是敌人,自己醒来时绝不可能睡得这么踏实。
但她眼中的敌意只是稍微减弱了一点点,身体依旧紧绷。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什么。
就在这时——
“咕噜噜……咕~~~~~~”
一阵异常响亮、悠长、在安静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尴尬的声音,从她的腹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大了,连森山实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宫野艾莲娜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窘迫和羞恼,但很快又被警惕掩盖。
森山实里看着她这副明明饿得要死却还要强撑凶悍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放下手,语气更加缓和,甚至带上了点诚意:“刚才……下手重了点,抱歉。作为补偿……我请你吃顿饭吧?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话,“酒店餐厅,或者叫外卖,随你挑。”
吃饭……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宫野艾莲娜眼中的挣扎更加明显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里的菜单,喉咙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最终,对食物的本能需求,似乎压倒了一部分警惕。
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一个多小时后。
酒店房间内。
服务员刚刚推走一辆堆满了空盘空碗的餐车,又送来一辆新的,上面摆着刚做好的顶级牛排、海鲜烩饭、蔬菜沙拉、奶油蘑菇汤,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
森山实里付了小费,送走服务员,关好门。
他走回小餐桌旁,看着对面正在埋头猛吃咖喱猪排饭的女人,有点无奈地拿起刀叉,开始帮她切那块厚厚的牛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的盘子里,“喝口汤,别噎着。”
宫野艾莲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速度却一点没减。
她吃东西的样子算不上优雅,甚至有点狼吞虎咽,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满足?
森山实里边切牛排边观察她。
她似乎对咖喱饭情有独钟,但对牛排和海鲜也来者不拒。
胃口好得惊人,完全不像普通女性。
直到她把第二份咖喱饭也消灭了大半,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她端起那杯伯爵红茶,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向森山实里。
那双和照片里宫野艾莲娜极其相似的眼眸里,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困惑,还有深藏的不安。
“谢谢你……”她的声音因为吃饱而放松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种长期缺乏交流的轻微沙哑,“我……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森山实里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问:“好久是多久?两三天?一个礼拜?还是……一个月?”
他故意把时间往短了说,想试探她的反应。
宫野艾莲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微微歪头,似乎在很认真地计算,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和空洞。
几秒钟后,她轻声开口,说出一个让森山实里心头骤然一沉的答案:
“大概是……十七年吧。”
十七年?!
森山实里切牛排的动作猛地停住,刀叉轻轻碰在瓷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正小口喝着红茶的女人。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侧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十七年。
宫野艾莲娜“死亡”或“失踪”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十七年。
这时间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