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开着车，七拐八绕，穿过了几条霓虹闪烁的主干道，最后钻进了一片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住宅区。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停下。
这楼，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外墙的涂料斑斑驳驳，不少地方都剥落了，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
楼道的感应灯大概坏了不少，只有几扇窗户透出零星的、昏黄的光。
门口连个看门的保安亭都没有，就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外人随便就能进出。
“就这？”贝尔摩德摇下车窗，探出小脑袋看了看，眉头微蹙，“够破的。你这情报准不准？”
“地址是她亲口说的。”森山实里熄了火，拔下车钥匙，“走吧，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下车，走进公寓楼。
楼道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潮湿气，混合着不知道哪家传来的廉价料理包味道。
楼梯的扶手摸上去都粘手。
按照地址，他们来到二楼，找到了208室。
房间的位置不太好，紧挨着外墙，估计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森山实里站在门前，侧耳听了听。
里面一片安静，灯好像也关了，门缝底下黑漆漆的。
但他眯起眼仔细看，发现门下缝隙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拿着手电或者手机屏幕在移动，又很快被遮住了。
屋里有人，而且很警惕。
森山实里和贝尔摩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上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里面快步走到了门后。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森山实里能感觉到，门那边，正有一双眼睛，透过猫眼，死死地往外看。
几秒钟后。
“谁？”门后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带着紧张的女声，是雪村映奈。
“是我，森山实里。”森山实里对着猫眼，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里，“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来给你送剩下的钱的。另外……还有个人想见见你。”
他说着，侧开半步，让出了身后贝尔摩德小小的身影。
门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拧开。
但门只打开了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还被里面挂着的防盗铁链拴着。
雪村映奈的半张脸出现在门缝后面。
她的目光先是在森山实里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向他身边的贝尔摩德。
就在她的视线触及贝尔摩德那张稚嫩却面无表情的小脸时——
森山实里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慌乱、惊讶和……敬畏的复杂表情！
贝尔摩德仰着小脸，平静地看着门缝后的女人。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细微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看着对方。
但这无声的注视，显然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
门后的雪村映奈身体明显僵硬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眼神躲闪，不敢与贝尔摩德对视。
几秒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森山实里一愣，以为她要逃跑或者拒不开门。
但紧接着，里面传来铁链被快速解开的“哗啦”声。
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是完全敞开。
雪村映奈站在门口，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贴在裤缝边，对着贝尔摩德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实、实在是万分抱歉！贝尔摩德大人！我……我没想到会是您亲自过来！”
“我……我之前的表现，一定让您失望了！非常对不起！”
森山实里：“……？”
他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眉头不由自主地高高挑起！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一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贝尔摩德。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