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这一刀,快、准、狠,没有半分留手。
厉千鹰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痛感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扎入骨髓,瞬间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肌肉都忍不住剧烈抽搐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只见自己整条右臂从肩臂处被硬生生劈开大半,筋骨相连,却已是摇摇欲坠,只差一丝便要彻底断裂。
原本紧握在手中的黑刀,再也承受不住他的力道,从无力垂下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当啷”声响,在这厮杀声四起的沼泽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厉千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眼中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眼前的飞虎,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床咬碎。
可他心中也无比清楚,如今自己重伤垂危,手下众人又节节败退,早已是大势已去,若是再继续缠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撤!”
千钧一发之际,厉千鹰咬牙吐出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决绝。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后爆纵而起,脚尖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一点,不顾及身旁手下的死活,转身便朝着沼泽深处狂奔而去,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死地。
只不过,此刻的他,此前与飞虎激战早已消耗了大量真气,体内真气紊乱不堪,再加上右臂重伤,行动力大打折扣,如今想要脱身,已然太迟了。
“哼!”
飞虎看着仓皇逃窜的厉千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鼻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眼中杀意炽烈,没有丝毫放过对方的意思。
从动手之初,他便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就是为了防止厉千鹰伺机逃走,又怎会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眼见厉千鹰亡命奔逃,飞虎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精妙步法瞬间展开,身形化作一道迅疾流光,带着破风之声,转瞬之间便追至厉千鹰身后,距离近在咫尺。
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飞虎手中的金背大刀已然高高扬起,浑厚磅礴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刀身,长刀瞬间发出阵阵低沉嗡鸣,刀身泛起淡淡的寒光,威势骇人。
“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插翅难飞!”
飞虎冰冷的声音响彻在厉千鹰耳畔,话音尚未落下,一道凌厉无匹、势不可挡的雪亮刀光,已然带着破空之音,朝着厉千鹰的后背狠狠斩落。
厉千鹰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浓烈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仓促之间猛地回头,只见那道耀眼的刀芒在眼前急速放大,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左臂,挥舞黑刀格挡,可刚一动作,右肩的剧痛便席卷而来,再想起黑刀早已遗落在地,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左掌,硬生生朝着斩来的刀光挡去。
可他本就身受重伤,仓促出手、毫无蓄力,又怎能抵挡得住飞虎蓄势已久、全力爆发的致命一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刺耳响起,飞虎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劈下,伴随着厉千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奋力抵挡的左臂,竟也被一刀硬生生劈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的泥地。
一刀得手,飞虎眼神冷冽,压根没有停手的意思,手腕翻转,持刀再度猛攻,招招直逼厉千鹰要害。
厉千鹰双臂尽废,体内真气涣散,纵然心中还存有一丝求生之念,此刻也是有心无力,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看着死神步步逼近。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厉千鹰早已浑身是伤,气力耗尽,再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飞虎眼神一厉,手中金背大刀再度携着雷霆之势斩来,锋利的刀锋直逼厉千鹰的脖颈。
厉千鹰瞳孔骤缩,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只能一动不动,任由那道冰冷的刀光逼近。
“噗!”
一道干脆利落的刀光闪过,鲜血飞溅,众人清晰地看到,一颗头颅高高飞起,滚烫的鲜血从脖颈腔子里疯狂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猩红刺眼的弧线,散落而下。
厉千鹰的无头尸身向前踉跄了两步,脚步虚浮,最终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在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浆,再也没有了动静。
那颗滚落的头颅,径直掉入一旁的枯草丛中,双眼圆睁,眼球布满血丝,脸上还死死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与浓烈的不甘,死不瞑目。
飞虎收刀而立,周身杀意渐渐收敛,从头至尾,脸上都挂着那抹张扬而冷冽的笑意,神情从容淡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厉千鹰的尸体,鼻中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眼神里满是鄙夷与轻视,对这手下败将没有半分看重。
“就这点微末本事,也敢胆大包天劫杀万宝楼的货物,简直是自寻死路。”
飞虎冷声嗤笑一句,随即转身,径直走到厉千鹰的尸体旁,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在其身上仔细翻找起来,目光专注,显然是在搜寻对方身上携带的宝物与财物。
厉千鹰一死,场上的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僵持的战局彻底失衡。
那几名还在与顾安、豹三、兔十拼死抵抗的盗匪,眼睁睁看着自家首领被一刀斩首,当场毙命,心头俱是狠狠一震,如同被重锤砸中,手上的攻势瞬间停滞,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几分,心神大乱。
“老大!”
这群盗匪本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一同闯荡江湖多年,彼此之间关系莫逆,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首领惨死当场,他们心中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同时也被浓烈的恐慌与愤怒笼罩。
“你们这些杂碎,杀了我们老大,我跟你们拼了!”
那灰袍中年人瞬间红了双眼,面目狰狞,彻底陷入癫狂,已然打定了拼命的主意。
他周身气势骤变,全然放弃了自身防御,双手紧握精铁双钩,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不顾一切地朝着对手猛攻。
这是完全不要命的搏杀方式,以命换命,不留丝毫退路。
其余几名盗匪见状,也纷纷被这股悲愤绝望的情绪感染,一个个双目赤红,面目凶狠,心中都明白,眼下首领已死,退路已断,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心生怯意,露出半分破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盗匪们手上的攻势骤然变得疯狂无比,招式狠辣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竟是凭借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瞬间将顾安、豹三、兔十三人给彻底压制,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尤其是那灰袍男子,心中既恼怒又焦急,厉千鹰的死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双精铁双钩被他舞得密不透风,钩风凌厉,招招狠辣致命,死死咬住豹三不放,一副不死不休、你死我亡的架势。
好在豹三江湖阅历丰厚,对敌经验十分老道,面对对方疯狂的攻势,他始终稳扎稳打,沉着应对,守得滴水不漏。纵然被对方暂时压制,却也没有失了方寸,眼神冷静,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只不过,另一边兔十的情况,却变得越来越不妙,岌岌可危。
兔十的对手是一名通脉中期的盗匪,两人修为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可那盗匪常年混迹江湖,杀人越货,在刀口上讨生活,实战战斗经验远比常年待在万宝楼的兔十丰富得多,招式也更加狠辣刁钻。
原本交手之时,兔十就已然处于下风,勉强支撑。如今盗匪全力爆发,打法疯狂,兔十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险象环生。
那盗匪抓住时机,攻势越发凶猛凌厉,手中一柄单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刀影重重,每一刀都精准朝着兔十的周身要害招呼,刀刀致命,不留丝毫余地,步步紧逼。
兔十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泥泞的地面上踉跄不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手中紧握着短刀,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的刀锋划中身体,险些命丧刀下。
“飞虎,救我!快救我!”
万般无奈、生死一线之际,兔十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不远处的飞虎身上,拼尽全力朝着对方呼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
可此刻的飞虎,正全身心沉浸在搜刮厉千鹰身上宝物的事情上,耳中听闻兔十的呼救,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翻找着,全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冷漠至极。
看到这一幕,兔十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瞬间被绝望笼罩,手脚都变得冰凉,心中又怕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嗯?!”
顾安余光恰好瞥见兔十岌岌可危的处境,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中暗暗焦急,眼神凝重。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能再继续藏拙、有所保留了,否则以兔十的状态,极有可能在下一秒就命丧当场,魂断此地。
顾安眼前的两名对手,皆是通玄中期的盗匪,实力确实不俗,而且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联手之下战力不容小觑。
但从交手之初,顾安便一直在刻意保留自身实力,并未施展全力,只是与两人周旋缠斗,为的就是静观整场战局的变化,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如今厉千鹰已死,敌方群龙无首,他也没了继续拖下去的必要。再加上飞虎冷漠旁观,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若是再继续等待,只会让己方局面变得更加被动,甚至酿成大祸。
念及至此,顾安不再犹豫,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体内沉寂的真气骤然全力催动,疯狂运转。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磅礴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席卷周遭,气场骤变,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裂渊枪瞬间紧握在手,顾安持枪而立,周身气势大涨,枪法陡然一变,凌厉霸道,势如破竹,瞬间便将眼前被压制的局势彻底扭转回来,反守为攻。
顾安突如其来的实力爆发,让眼前的两名通玄中期盗匪脸色骤变,大惊失色,瞳孔骤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从头到尾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扮猪吃虎!
“不好!快退!”
眼见顾安手持裂渊枪,携着凌厉之势一枪迅猛刺来,其中一名盗匪瞬间惊呼出声,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后退躲闪,逃离这致命的攻击范围。
可顾安好不容易不再留手,又哪里会给他丝毫躲闪逃生的机会?
顾安手腕猛然一番,手中的裂渊枪枪身瞬间爆发出刺眼寒光,枪法速度猛地再提一筹,快如闪电,几乎超越了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转瞬即至。
那名盗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锋利的枪尖已然瞬间划过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