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一刀落空,瞳孔骤然微缩,显然没料到豹三的反应竟如此迅捷,身形更是远超想象的敏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金背大刀,刀尖斜斜指向地面,冷声道:“豹三,你倒是机警。可惜,今日你依旧难逃一死。”
“是吗?”
豹三不慌不忙地负手而立,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股从容笃定的气场,“飞虎,你莫非未曾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
飞虎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真气,可仅仅一瞬,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清晰地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变得滞涩无比,运转之时,仿若被无数无形丝线死死缠绕,艰涩难行。
非但如此,四肢百骸还隐隐泛起酸软无力之感,好似浑身筋骨被尽数抽去,周身气力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流逝。
“你……你做了什么?!”
飞虎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死死盯住豹三,眼中翻涌着惊骇与暴怒。
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金背大刀,却发现连握刀的力气都在快速消退,虎口处阵阵酥麻,刀柄几乎要从掌心滑落。
“也没什么。”
豹三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玉瓶,在指尖随意把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踏入山洞之时,我趁你们不备,在洞口空气中,悄悄撒了些‘软骨酥筋散’罢了。”
软骨酥筋散!
听到这个名字,顾安的脸色不由一沉。
这是魔门中一种极为阴狠的毒药,无色无味,融入空气后极难察觉。
中毒者起初不会有任何异样,可随着时间推移,毒素会悄然渗入经脉与丹田,致使真气滞涩、筋骨酥软,战力大打折扣,最终只能任人宰割。
此毒极为罕见,即便是寻常魔门弟子,也根本无缘得见。
谁也不曾想到,豹三竟身怀此毒,还早早便布下了圈套。
更可怕的是,这毒药的解药唯有下毒者持有,若无解药,中毒者至少要虚弱整整一日,才能靠自身修为慢慢化解。
“豹三,你好狠毒的心肠!”
飞虎咬牙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转真气,试图将体内毒素逼出。
可他不运功还好,一运功,毒素反倒顺着真气流转的速度,更快地蔓延至全身,酸软之感愈发强烈,双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狠毒?”
豹三嗤笑一声,目光骤然阴冷,“飞虎,你方才分配宝物之时,可曾觉得自己狠毒?你独吞五成宝物,还要强抢太阴之水与《逐日剑决》,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毒?”
飞虎脸色青白交替,眼中满是不甘与狂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本想寻机对豹三下杀手,反倒被对方抢先一步,暗中施毒算计。他纵横江湖多年,向来只有他算计旁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狠狠算计过?
事到如今,他也清楚自己彻底栽了,当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豹三,今日我认栽,只求你饶我一命,所有宝物尽数归你。”
话音落下,他竟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宝物悉数取下。
可豹三见状,却仰天大笑:“飞虎,你以为我会做放虎归山的蠢事?今日你必死无疑!”
“你……”
飞虎脸色铁青,“看来今日之事,你早有预谋!”
“彼此彼此!”豹三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愈发冰冷刺骨,“从踏入毒龙沼泽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飞虎绝非善类。
你这种人,见利忘义、翻脸无情,我若不对你留一手,今日死在这山洞里的,恐怕就是我豹三!”
飞虎咬牙切齿,死死攥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连抬刀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他恨声喝道:“你应该清楚,此次咱们是被万宝楼征召,胆敢对队友出手,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豹三一脸胜券在握的笃定。
飞虎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你还想将我们全部灭口?”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顾安与兔十,想要拉拢二人联手对抗豹三,却见顾安面色平静地立在原地,而兔十早已脸色煞白,身形微微摇晃,显然也中了毒。
看到这一幕,飞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明白这两人已然指望不上。
兔十确实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方才她一直站在山洞内侧,虽说距离洞口稍远,可软骨酥筋散早已弥漫整个山洞,她自然未能幸免。
此刻她只觉得四肢渐渐发软,真气运转艰涩滞缓,连站立都变得十分吃力。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安,只见顾安脸色微微泛白,看上去也像是中了毒。
“顾……龙一,你没事吧?”兔十满脸担忧地问道。
顾安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目光始终紧锁在豹三身上,眼神闪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飞虎,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给你一个痛快。”
豹三不再耽搁,右手一翻,一柄短刃从袖中悄然滑落,刃身泛着幽冷寒光,径直朝着飞虎的咽喉刺去。
飞虎怒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格挡。金背大刀与短刃轰然相撞,火星四溅,响起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若是在平日,飞虎这一刀足以将豹三震退数步。
可此刻他身中剧毒,气力连三成都不及,这一刀挥出,非但没能震退豹三,反倒被豹三借力反击,短刃顺着刀身一滑,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飞溅而出。
“啊——”
飞虎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金背大刀险些脱手而出。
豹三得势不饶人,身形疾速闪动,短刃翻飞如蝶,招招直逼飞虎要害。
飞虎勉强抵挡了五六招,便已是强弩之末,手臂、肩膀、腰腹接连中刀,浑身鲜血淋漓,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去死吧!”
豹三一声暴喝,身形骤然提速,短刃化作一道致命寒光,直直刺入飞虎的心口。
噗嗤!
刀刃瞬间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飞虎双目圆睁,嘴巴张了又张,却只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他手中的金背大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身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这一幕,看得兔十脸色惨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豹三下手竟如此狠辣决绝。
山洞中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鲜血滴答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刺耳。
豹三缓缓抽出短刃,在飞虎的衣袍上随意擦拭了几下,将刃上血迹擦净。
他弯腰将飞虎放下的太阴之水玉瓶、《逐日剑决》,以及飞虎此前搜刮的所有宝物一一捡起,悉数收入自己囊中,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做完这一切,豹三才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目光落在顾安与兔十身上。
那双眼睛里,杀意未消,满是冷漠与残忍。
“好了。”
豹三将短刃收回袖中,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们两个,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银票、丹药,还有那枚珠子,全部留下。我可以饶你们一命,不杀你们。”
兔十闻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不住颤抖。
她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就连逃跑都做不到。
顾安亦是如此,即便两人未曾中毒,只怕也绝非豹三的对手。
可面对豹三的咄咄相逼,顾安却神色平静,仿若全然没有听见。
“龙一……”
兔十声音发颤,轻轻拉了拉顾安的衣袖,低声劝道,“要不……就把东西给他吧,保命要紧。”
她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可眼下的局势,怎么看都是死局。
宝物再珍贵,终究比不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