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警车就从屠渊身旁驶过,然后停在治安所院子的停车位上。
车上下来三个警员,是何成军与另外两名治安队的见习警员。
两名见习警员下车时还押着一个人。
被押着的人头发有些散乱,还带着几分灰白色,皮肤黝黑,看起来年龄有三十六七岁。
身上的衣服是那种耐磨帆布衣服,袖口都带着那种被长期磨损的毛边。
衣服裤子上都残留着工地的灰尘和水泥痕迹。
这是一个在工地工作的工人。
这时,何成军看到屠渊,连忙微微躬身,脸上露出热切笑容:
“屠队好!”
另外两名警员也立马跟着,带着几分恭敬向屠渊打招呼。
“屠队!”“屠队好!”
屠渊轻轻颔首。
然后朝着那个工人抬了抬下巴道: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何成军听到这话,脸上笑容立刻收敛起来。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治安所办公楼二楼。
快步走到屠渊身旁,低声语速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这个人被老板欠工资,偷了老板的东西想让老板结工资,昨天被贺队放了!”
“那个老板现在还在休息室,他不想放过这个工人。”
“刚刚沈所让咱们去把人再给抓回来。”
何成军说完,那个工人似乎听到了何成军的话。
当即挣扎着大声道:
“俺没有偷东西!俺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工钱!”
“俺娘在医院,需要用钱!老板不给结工钱!”
“俺不是小偷!俺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工钱!警官!”
“俺妈还在医院,等着用钱!”
“俺不是小偷!”
“俺只是想要工钱,三个月一万六!一分都没给俺!”
工人眼眶通红,脸上带着愤恨。
屠渊听到这话,目光带着几分不忍看向这个工人。
随即屠渊走上前,语气温和道: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田大广!警官!俺真没想偷东西,都是贾珂那个王八蛋不给俺工钱!”
“俺没有办法,俺娘在医院急着用钱!”
田大广语气悲愤,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汉,此时竟是一副潸然欲下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欠工钱这种事情,咱们联邦政府是有专职部门处理的。”
“劳工局!你可以找劳工局举报!劳工局查实后,会责令你老板贾珂限期支付工资的!”
屠渊语气柔和。
听到屠渊的话后,田大广面露苦色,摇头道:
“俺找了!没用!他们要什么聘用合同,俺没有,他们让俺证明俺在贾珂那打过工,要什么证明资料,俺都没有!可俺真的在贾珂那工地上干活,那么多工友都看着嘞!”
“警官!我就是干活挣钱救俺妈命!俺每天最早去,最晚走!就是为了多挣点!”
“贾珂狗日的!他一直不给俺结工钱!俺是真没办法!”
屠渊听到这话,深深吸气,心底叹息一声。
有时候联邦底层公民想维护自己的权益,确实是千难万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这位警官,你干嘛跟一个贼说这么多话?!”
屠渊循声看去,只见前面办公楼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相白净,带着金丝眼镜,穿着黑色休闲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
而屠渊还没说话。
田大广看到这个男子,当即怒火升腾,大吼着骂道:
“贾珂!你个混蛋!贾扒皮!”
“挣昧心钱买棺材板!”
“黑心肝的狗东西!”
屠渊听到田大广这话,当即就明白过来,这看起来颇有种文质彬彬气质的男子就是田大广的老板贾珂。
贾珂听到田大广的骂声后,也不动怒,只是面露不屑之色,冷笑一声:
“你偷摸跑进我家里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给你结工资,并不是你能干偷鸡摸狗这种事情的理由!”
“再说了!你工资我又没说不给!我说过,我手里资金紧张,要等一段时间!”
听到贾珂这话,田大广脸色涨红,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
“你个司马东西!”
“你资金紧张?你去给那些当官的送钱都是一箱一箱的送!你以为没人看到?!”
“你买车买房就有钱,发工资就没钱!我去你妈的!”
田大广这番话说出之后,贾珂的脸色才有所变化。
他眼睛一眯,眼睛缝隙中流露出冷光。
冷声道:
“田大广!你胡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偷我的那个玉观音价值八十万!就凭这个,我就能让你在监狱里呆上十年!”
“俺不知道!俺就只知道,俺给你干活,你就得给俺工钱!”
“你不给俺工钱,我就自己来拿!”
要不是两名实习警员按着,恐怕田大广早就朝着贾珂扑过去了。
此时,田大广和贾珂的吵闹声已经吸引了不少警员走出办公室观看。
就连二楼走廊边上都有人站着往下看。
一时间,整个一楼台阶上,站了不少警员。
屠渊这时轻轻拍了拍田大广的肩膀。
他很清楚,田大广的行为确实构成偷窃,这件事如果贾珂咬死不和解,那田大广是真要进去坐牢的。
要是田大广进去了,那田大广在医院的母亲,就真没人管了。
想到这里,屠渊看向贾珂笑着开口道:
“贾老板!这件事情我建议还是大家坐下来谈!”
“和解是对大家都好的结果!”
“你是有身份的人,再怎么说田大广也是为你干活的,真把田大广送进去关起来,对你来说也不够体面不是吗?”
贾珂看向屠渊,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和解?警官!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帮一个入室行窃的贼说话吗?”
“俺不是贼!”
田大广嘶声吼道。
这时,周政还有沈鑫这两人已经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站在栏墙边往下看。
此时已经有不少警员小声议论起来。
“能当老板的人确实是脸皮够厚!自己不发工资,逼得工人都跑他家里偷东西了!跟贼喊捉贼有什么区别?!”
“就是!我听说这个贾珂上头有人!”
“那肯定,你看他姓什么?他的中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是贾家中阳建设集团下面的子公司!”
“屠队不该插手这个事的!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接受和解!对他来说,欠薪是小事,但是被自己手下的工人摸进家里,那是丢面子的大事!”
“对!说不定还要惹上贾家的人!我听说这个贾珂找的就是市中枢办的那个贾主任!那可是大人物!”
“我还从综合指挥室时主任那里听说,屠队惹了市局的领导,要被免职了!”
“啊?!真的假的?!屠队要被免职?”
余莉莉也站在台阶上,在听到旁边警员的议论之后,看向屠渊的目光带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