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趁火打劫,打着那位旗号行叛乱之举,才是真正违背了他的意志!待真君归来,尔等一个也跑不了!”
那老者声嘶力竭的呼喊,倒是颇有几分正气凛然。
这话传出,那些本已动摇的仙朝守军,果然精神一振。
有约定?
那岂不是说,仙朝还有转机?
毕竟,方才那位大展神威的场景,他们一个个历历在目,面对其人,已是胆寒,可若是得了这等人物的首肯,那局面可就截然不同了!
但五行军一方闻言,却是嗤笑起来。
“约定?什么约定?谁敢保证?简直信口胡说!”
“仙朝已是濒死,自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话都敢说!但你等说了,却也别妄想吾等会信!你等莫非忘了,那位为何会杀过来?还不是尔等去那东海肆意妄为,惹怒了那位!”
“那位方才可是一路破关斩将,与你仙朝显然是仇深似海!这一转头,居然想要狐假虎威,脑子呢?真当天下人都会被你们愚弄!?”
……
一时之间,双方一边嘶吼一边嘲笑,各执一词,却终究没有停下这场厮杀,场面愈发激烈,混乱迅速蔓延。
而原本隐匿于城中各处、冷眼旁观的各方势力探子与散修,此刻听着这些话,一个个却是面面相觑,心思浮动,难以决断了。
这交战的两边,各自有着利益牵扯,那自然是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说,可这些旁观之人想的可就多了。
很快,就有人低声议论:“那东海世子究竟是何态度?他破皇宫、镇压转世帝君,却又不取仙帝之位而代之,现在更是踪迹不见,留下一座乱城……到底是要做什么?”
“其实能理解,仙朝树大根深,统治几万年,哪是那么容易推倒的?便是覆灭了玉京,还有其他四方都城,一样留着架子!另外,五行军口口声声说奉他之命,却拿不出任何信物,怕不是扯虎皮拉大旗。”
“仙朝那边也说有约定,却也拿不出凭证来,一样是空口白话。”
“依我看,两边都是在赌。”
“赌什么?”
“赌那位回来后的态度如何!但就此而言,怕是仙朝一方更加可信一点,毕竟若那位当真有恶意,这仙朝的宫廷,这时该是没有几个活人了!”
……
这一番议论,道出了城中大多数旁观者的心思。
陈清虽是突然不见了踪影,但他留下的余威太重,以至于无论是五行军还是仙朝残部,都要借他的名头来为自己张目,甚至彼此之间,还有明显的顾忌。
而那些修为高深、本可下场干预此局的大能们,却因顾忌,无一人轻举妄动。
九霄云外,那几道古老的意志,更是早已收回目光,重新陷入沉寂。
玄水宫的两位老祖,隐于距玉京城三百里外的荒山之上,眺望着城中涌起的硝烟与火光,却无动作。
“不去插手?”冰魄老祖问道。
寒螭老祖摇了摇头:“那位的意思尚不明朗,他镇了帝君转世,却未夺走社稷道果;破了皇宫,却未坐上去,这像是把门推开了一半,既不进去,也不关上。吾等若贸然下场,万一坏了那位的布局,反惹一身骚。须知,如今这情况已变,那人不是需要咱们干涉、协助的后起之秀了,反倒是需要咱们用心揣摩的人。”
冰魄老祖点头同意:“那就再看一看,城中局势尚在变化,且看那位何时归来,归来后又如何处置。”
更深远处,一道剑意悬于九天之上。
却是此前关注过此战的某位古老存在,但他这时也只是静观,没有插手之意。
显然,陈清留下的威慑,足够让这些积年老怪,在摸清他的真实态度之前,不敢、不好轻举妄动。
于是,玉京城便陷入了这样一种诡异的局面——
群龙无首,各方角力,却无一方能真正掌控全局。
于是,混乱如野火蔓延。
很快,五行军就趁势攻占了多处要害,仙朝残部则据守宫城残垣负隅顽抗,城中百姓一个个闭门不出,而各方势力的探子则在各处暗中观望记录。
时间流逝,那位掀翻这一切的人,却始终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