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在石台边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其余三具寂灭的转世之身,心中念头飞转。
“万法阁……序……天序法理……难道说,那万法阁的影响,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这可与我搜集的情报不符。不过话说回来,我搜集的情报本就不甚完全……”
他咀嚼着这几个词,将现世中从陈大家那里听来的信息,与眼前这具空壳对应起来。
在杏花村时,陈大家曾对他说过一番话。
她说,万法阁维系的天序,不光是为了稳定乾坤,其深层目的,或许与收拢道果、规避大劫有关。
在那后世现世,万法阁将所有触及法相、可能影响天地法则走向的修士纳入掌控,记录其道途特质,或许是在为筛选或布局做准备。
“收拢道果……规避大劫……”
陈清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目光落在那具空壳上。
“若万法阁的目的是收拢道果,那么,太景帝君的转世之身,便是现成的目标之一。毕竟,此人执掌社稷道果多年,即便转世,其本源中也残留着道果的印记,若能将其抽取并炼化,问题在于,是否真是那万法阁,对方虽取自仙朝的一个殿堂之名,但理应是经过层层演变,才能成为后世模样!还是说,是其前身,又或者有道统传承联系?”
思绪流转,念头纷乱。
陈清又在那石台边站了片刻。
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名留守弟子,但他们却丝毫也不敢靠近,只敢在谷口处遥遥张望,传声议论。
突然,陈清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几名留守弟子见他出来,连忙垂手躬身,恭敬问候,大气都不敢喘。
陈清从他们身边走过,但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几名弟子浑身一紧,头垂得更低了。
陈清问了一句:“这几日,可有外人来过此谷?”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一人硬着头皮,颤声道:“回……回脉主,近数日来,内外无人出入,禁制也未有触发记录。”
“数日前呢?”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道:“属下值守以来,未曾见过有外人出入,不过……谷中禁制,每隔数月,便有片刻运转间歇,持续时间极短,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据传是当初布置禁制时留下的固有间隙,以做自检,历代值守者皆知,只是从未有人利用过这间隙潜入谷中……”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陈清听完,没有追问,微微点头,便继续向外走去,他却知道,这所谓的片刻之息,不是那么简单,该是当初布置之人,另有谋划。
根据他从太景三尸念头中得到的记忆碎片可知,这遗脉山谷中的那些冰封转世,一直就是被重点留意的对象。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查验其状态,确保禁制完整、转世之身无恙。
但即便如此,那具转世之身还是被抽干了本源,留下了一具空壳。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动手之人在遗脉内部,很可能埋有暗桩。
而且,这根暗桩的位置不低。
否则,无法避开重重查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抽取转世之身本源的动作。
又或者,那抽取之举并非一时一刻之功,而是如蚕食桑叶般,用了极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渗透、消磨,直至最后一刻,才将残存的帝君道韵彻底吞噬殆尽。
若真是后者,那动手之人在这遗脉之中的渗透,便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说起来,最初只觉得这遗脉太过松散,且内里派系林立,各自为政,如今看来,分明也是酒厂一个,各怀鬼胎,算是各方势力捏合在一起,除了忠臣,什么人都有!”
想着想着,他人已走远。
外面的留守弟子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更有一人出列,抱拳道:“启禀脉主,木老得了信,正往此处来!可要等候?”
陈清听罢,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