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姗姗来迟的木老更是捶胸顿足、进退维谷。
甚至,连一些隐藏甚深,平日里对遗脉之事不甚关注的派系,这时都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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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阁。
一名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正在阁中翻阅古籍。
当弟子将“东海世子”前往山谷的消息递来时,他放下书卷,沉默了好一会,方道:“他去看那几具封存的转世之身,可有异动?”
那报信的弟子摇头道:“据谷中值守弟子传回的消息,陈世子只在谷中停留了一炷香不到,便离去了,并未触动任何禁制,也未取走任何一具转世之身。”
白衣老者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那名弟子迟疑了一下,问道:“阁主,其他几家都已遣人往东海送礼了,说要真正尊陈真君为遗脉共主……我等,是否也该有所表示?”
白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着急。”
弟子不解:“为何?若是其他几家抢先一步,若我等落后,怕是被视为不顺从……”
“不顺从?”白衣老者笑了笑,“他能踏破玉京、镇压帝君转世,难道我北极阁区区表态快慢,便能改变什么?他若真要将遗脉纳入掌控,多我一票不多,少我一票不少;他若不想管这摊事,我便是第一个跪拜,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弟子若有所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白衣老者重新拿起那卷古籍,目光却落在窗外。
“两道果同修,乃古今未有之事,若能成了,遗脉自当归附,或者说,唯有归附,才可存续;可若成不了,今日的表态,便是他日的催命符……又何必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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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陈清离了那荒山亭子,更不再耽搁,大袖一拂,径直向东。
他此番行路,不施遁光,不驾云头,只以玄门引渡神通,一步踏出,山河倒转,风云退避,但并非一步到位,而是一扇门一扇门的接连打开,沿途的大地如画卷般展开,千山万水在衣袂翻卷间飞速掠过。
不过,陈清倒也不急着赶路,亦未收敛气息,从容而行。
京畿一带,山河依旧,但气氛已显紧绷。
沿途所见,官道上不时有快马疾驰,背插赤羽,乃仙朝急递军报的驿使。
有自边镇赶回玉京的,亦有自玉京向外传达诏令的,往来交错,马蹄声急促如鼓点,扬起一路尘土。
陈清立于云端俯望,见那些驿使神色仓皇,马匹也跑得口吐白沫,赫然是有很长一段时日不曾歇脚。
更远的地方,关隘城池中,镇守的驻军正在调动,甲胄碰撞声、军官喝令声、民夫搬运辎重的号子声混一起,汇成一股惶然躁动之气。
玉京城中的变故传得太快,各方勤王的部署尚未来得及展开,便已失去了目标。
陈清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仙朝虽受冲击,但统治根深蒂固,即便中枢受创,各地响应勤王的势力依旧不在少数,一时半刻还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