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离了杏花村,腾云便走。
他身化流光,云流从两侧掠去,脚下山河如画卷展开。
不过,这不施展神通、术法之时还不觉得如何,此刻陈清既是施出手段,体内灵气流动,那之前被压制住的梦中反馈,便渐渐有了动静。
初时他倒还从容,气机内敛,风拂衣袂,但行不出五百里,紫府之中便生出一股滚烫之意。
那自梦中反馈而来的社稷结晶本源,正从冥冥虚空渗透而出,以道衍录为桥梁,一点一点灌入他的现世元婴之中。
“滋滋滋——”
初时只是一缕暖流,尚可压制。
但社稷道果的位格,毕竟是与寂灭同级的道则权柄,哪怕只是部分本源,其力其韵,也远非法相之下的修士所能承载。
更不要说,这股暖流既是源于社稷道果,自然也与紫府深处那枚早已安家的寂灭道果投影,天然相克。
一个存续。
一个终结。
两道本源在陈清体内一碰,当然就是梦中之事重演,如那烧红的烙铁落入了冰水一般!
炸了。
“唔!”
瞬息间,陈清身形微晃,在云端一个踉跄,身上的契机都骤然紊乱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他周围的云气被涟漪震散,露出一片荒寂山岭。
“好浓烈的反馈!比寂灭道果初次投影时还要猛烈几分!而且,自来梦中反馈,经过道衍录那走一遭,都会被调和、压制,不会对本体造成影响!如今看来,道果之力太过霸道,居然挣脱了道衍录的束缚!”
这般想着,陈清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体内虽有道果冲突,但根基之厚、意志之坚,已非法相之下的修士可以度量。
只是反馈来得太急,若不能尽快寻个安稳之处梳理炼化,势必在途中爆发,届时气机外泄,惊动的便不止是附近修士了,须知那社稷道果的本源若被离阳皇宫或是南烈王朝的司天监感知,怕是立刻就要被这两大王朝的势力盯上,继而引发更多波折。
毕竟,社稷道果的本质,与王朝气运、山河秩序紧密相连,任何一缕气息外泄,对这两大王朝而言,都如那黑暗中的明灯一般。
“其实,倒也不必寻什么洞天福地。”
想着想着,陈清目光一扫,看向那片荒岭。
山势起伏如伏兽,林深草密,偶有飞鸟惊起。
此处虽也位于东洲南境,但距南滨尚有万里之遥,地界荒僻,人烟稀少。
“倒也不是不行……”
以他如今的境界,加上寂灭道果与万化归源道种在身,任意一处僻静之地,只要稍加布置,便可化作临时闭关之所。地脉灵机是否充沛,对他来说都不再重要,他体内那两股道果之力本身就是行走的灵脉,足以自给自足。
先前,他之所以要离开杏花村,不过是不想将醉仙坊卷入他与万法阁之间的恩怨罢了。
“便在此处吧。”
在瞧见一处僻静之地后,陈清顺势按下云头,落向山岭,落在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抬脚一顿。
“嗡——”
无形涟漪自他脚下扩散开来,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里的地脉陡然一震。
下一息,杂草偃伏,碎石滚落,几棵老树的根系自泥土中抽出,向四周蔓延,将几条小径尽数封死。
紧接着,四周林间涌起薄雾,初时淡如轻纱,转眼便浓得化不开,将整片山岭笼罩其中,形成先天秘阵,只是内藏道韵。
“暂用此地,若改得太多,反倒引人注目。”
做完这些,陈清并未急于入定,而是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灵符,正是他离开溟霞山时,留给宗门紧急联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