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霞山。
暮色四合,云海流转。
山门之外,林壑幽深,一切如常。
守山的弟子在岗楼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又望向远方,见那山中灵雾缓缓流淌,不禁百无聊赖。
不过,他们并未注意到,在那天际之处,有一片云自北方而来,凝而不散,随风飘动而至,最终停在溟霞山外三十里处。
那云色灰白,不似一般的水汽凝聚,若是以探查术法观望,能见得边缘处更有流光游走,却又不甚分明,像是有人以极高明的禁制遮掩了形迹。
寻常修士若不经意抬眼望去,只会觉得那片天空比别处稍暗一些,很难发现端倪。
但修为到了某个层次的人,自然能感到那片云中沉凝的气机。
山中,一处迷雾汇聚之处,正自盘坐凝神的墨书真人君无涯,忽的心有所感,微微阖着的眼皮,忽然动了一下,接着睁开眼睛,朝着天上看去,脸色微变。
“嗯?怎的突然有这么多人来?莫非是掌门,又在外面闹出了什么事来?”
不过,他虽被困在山中,与溟霞山门气运相连,但只要那云中之人不踏入溟霞山山门,他便没有必要出手。
“不过,此番来人气势之隆,超乎想象,修为境界当远超于我,便是出手,也未必讨得好来。却不知,那位陈掌门,现在身在何处,此番来者,又到底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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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
有六人立于灰白云气之上,虽风吹云散,但衣袂不动,似与云层融为一体。
为首一人身不算高大,但气势沉稳,穿一件玄青色的法袍,袍服洗练,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颧骨微高,眉骨突出,唇薄而平,整张脸像一柄没有开刃的钝刀,没什么锋芒,却让见者觉得沉实。
他那腰间悬着一块令牌,呈深紫色,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刑”字。
此人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四方云气却自然而然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仿佛连雾气都不敢沾他的袍角。
此人便是铁律。
在他身后,立着四名身着银灰甲胄的修士,阵列分明,气息沉凝,目光平视前方,每个人的腰间都佩着一枚与铁律相同制式的令牌,但色泽略浅,上面刻的是“序”字。
四名天序卫。
在铁律身旁半步的位置,还站着一名身着淡青衣裙的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量纤细,面容尚带稚气,梳着双鬟,发间别了支白玉簪。她腰间没有令牌,却挂着枚小巧铜铃。少女的目光落在溟霞山的轮廓上,看了片刻,转头望向铁律。
“兄长,杏花村传来的消息说他已离村而去,不知所踪。这溟霞山是那陈氏起家的宗门,他若不在山中,我们便这般等着?”少女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可是要动手先占了这山门,给他布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