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一尾锦鲤突然跃出水面,落在青石板上,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守夜的亲卫捡起那尾鱼,发现它已浑身僵硬,鳞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知晓这等异样,必有征兆,于是赶忙上禀。
陆沧澜听了亲卫的禀报,只是让他将这尾鱼埋了,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色。
又过两日。
陨星坠落的频率,不但没有减缓,反而还在增加。
最初只是偶尔划过一颗,后来每隔一两个时辰便有一颗,到了第三日,几乎每一刻钟都能看到有流光划过天际。
最密集的时候,戍时的天幕上同时有四颗陨星拖着尾焰在不同方向坠落。
大地开始震颤。
中洲南部的一座小城,在地震中半城坍塌;东海沿岸的几个渔村,在夜间突然遭遇了一场海潮,虽说没有人员伤亡,但停靠在岸边的渔船损坏了不少。
恐慌,随之蔓延。
市井间,迅速流传起各式各样的说法。
有人说,这是仙朝气运已尽;有人说,是海中巨兽在作乱;还有的说,天上的星辰要落下来了,乃是灭世之兆。
各地的官府虽然极力安抚,但连他们自己心中都没底。
玉京城中,几名在玉京之战后侥幸活下来的宗老齐聚一处,商议之后,匆忙向各地传令,只说天降陨星乃天地常象,要各地官府安抚百姓,不得造谣生事。
但人心已经浮动,这等令下,又能稳住多少人?
又过两日。
中洲北部,一座山城脚下,聚拢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名身着玄黑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目光沉稳,腰间挂着刻有“离阳”二字的玉符。
他立于人群前方,望着天边不断划过的流星,眉头紧锁,身后站着一众离阳修士。
“诸位道友,陨星连日不绝,地脉震荡不已,此非寻常天象,而是大劫将至的前兆。”
人群中有人问道:“敢问宫主,劫从何来?”
被称作宫主的男子,便是离阳宫当代掌教,陈乾枢。
他自幼修行离阳正法,如今已是元婴六景有成,在离阳宫素有威信,此番亲自出面召集各方修士,明显是要以离阳宫为旗帜,号召天下修士共抗大劫,防患未然。
“劫从何来?”他微微一顿,望向远方天际的幽暗云层,“据我宫中宿老推算,这陨星乃是天道示警,预示仙朝之末已然降临!若不设法应对,待得地脉彻底崩裂,中洲大地将不复存在!”
众修士闻言,皆是神色凝重。
但也有人觉得这话夸大其词,不以为然,毕竟偌大中洲,传承悠久,地大物博,怎会不存?
陈乾枢身旁,还有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此人面如重枣,须发皆赤,身上时刻散发着灼热气浪,在陈乾枢的话落下时,此人上前一步,那气浪涌动,让不少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诸位,”陈乾枢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火灵岛主陆焚天,他世居于东海火脉之上,对地气最为敏感,不久前,他察觉到大海涡有了变化,且与陨星坠落的时间吻合,那海眼深处已有异常气息上涌,若任其发展,不出半载,整片海域都将沦为灵气绝域,或许,这也是此番劫难将临的原因之所在!”
众人一听,当即应声。
就有人问:“陆岛主,依你看,那大海涡之事,是人为,还是天灾?”
“天灾也好,人为也罢,源头无法追溯。”陆焚天倒是沉稳,言语间条理分明,“但老夫可以确定一件事,那海眼中的异动,与天降流星之前的变化有关,若不能阻其蔓延,整个东海的灵脉都会受到影响!”
这番话语,让周围的修士们更加不安。
有人提出,要联合各宗之力,前往大海涡一探究竟;有人觉得应先禀报仙朝,由朝廷定夺;还有人则提议,在各宗驻地加强防御,先观望一阵再说,免得贸然行动,弄巧成拙。
纷扰之间,陈乾枢听完各方的大致意见,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诸位道友,离阳宫不日将派出使者,联络各宗,共商应对大劫之策。若仙朝愿意出面调度,自当以朝廷号令为准,可如今仙朝也刚经历波折,若那朝堂迟迟不决,我辈修士亦不能坐视天地崩毁。届时,集各宗之力,便是耗尽底蕴,也要护住一方水土。”
众修士闻言,纷纷拱手应是。
这离阳宫召集各宗的消息,很快便传向四方,不少散修闻讯而来,也想借这面旗帜分一杯羹。
紧随其后的,却是些隐藏已久的家族、宗门冒了出来,有人慷慨解囊,有人捐出灵材,一时间,颇有几分天下群雄,联手对抗大劫的沸腾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