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大阵彻底与地脉融为一体,九根镇海桩像是在这片海域扎根了千年,灰暗的阵纹与岩层的纹理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陈清于此时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了变化不定的绚烂光辉。
“开辟之时已到!”
他手上印诀一变,十指相对,掌心间留出约莫一尺的空隙。
“起!”
那枚寂灭道果自他紫府中升腾而起,悬于双掌之间,缓缓旋转。
这道果一现,整片海域的天地灵气都像是被牵引着、朝着海眼方向倾斜。
霎时间,方圆千里的飞禽走兽同时伏地,瑟瑟发抖,连风都停了。
“轰隆隆!”
海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鸣!
岩层在震颤,裂缝在延伸,混沌之气在躁动!
陈清心念一动,将最近思索完善的法门在心底最后过了一遍,然后将手一捏,便稳住道果,开始引导它与九宫阵势融合。
先是一缕极细的寂灭道韵从道果中垂落,没入下方的裂隙,经阵图流转,再经由九根镇海桩,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道果的显化是至高权柄的降临,这一方天地必须要以自己的底蕴来承载,否则在这等权柄的压迫下,只会陷入无边沉寂。而这片海域因有混沌之气长期冲刷,地脉坚韧,足以承受。
随着寂灭道果下沉,万般死寂之意弥漫汇聚,令整个海眼深处的空间微微一暗,海水中的灵气被尽数排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寂静的、更为绝对的状态。
仿佛万物到了这里,便都到了终点,要停滞下来!
但这种终点并非灭绝,而是让该结束的结束,该停留的停留,该归于沉寂的归于沉寂。
陈清的心念沉浸在这股意蕴之中,感受着脚下这片大地自远古积累下来的沧桑,感受着海洋中无数生灵生灭流转的道痕,也感受着那无处不在、又无始无终的混沌之气!
在道果的压迫下,这一切,竟都有了被驯服的迹象!
不过,仅凭道果固定的初步共鸣,还不足以将这股力量真正稳定下来。
“还需在阵眼中心构筑一个足够稳固的载体,一个能将道果悬挂于此、锚定于这片天地的基座,也就是我自己之身!我需将这具梦中身,炼化为足以承载道果的容器!”
一念至此,陈清双手印诀再变,以自身本源为引,引导道果之力向外延伸!
顿时,灰暗的光晕在他身前铺展开来,如墨滴入水,缓缓荡漾。
光晕所过之处,岩层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天然纹路,与阵法纹路交汇、融合,形成了全新的结构。
这过程看似温和、顺遂,实则凶险万分,任何一丝力量控制失当,都可能引发地脉反噬,但陈清经过诸多推演,对每一步都了如指掌,更对道果之力已足够熟悉,因此精准而从容,仿佛早已在这片海底演练过无数次。
这变化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阵纹与地脉成功融合的那一刻,整座九宫大阵轰然巨震!
“嗡!哗啦!”
笼罩整片海域的灰暗光晕骤然收拢!
海水向上排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倒悬空洞!
阳光从云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那片裸露在外的海床,本应漆黑的岩层,却泛着幽幽的灰暗光泽,像是这整片海床都被镀上了一层铁衣!
而陈清所在之处,则化作一口深不见底的灰暗井眼。
井口边缘,无数阵纹层层叠叠地向外铺展!
片刻后,被排开的海水倒灌而回,在那轰然巨响中,沸腾的水汽蒸腾成雾,弥漫在整片海域上空,久久不散。
待到雾气渐散,海面已恢复平静。
灰黑色的海水依旧,漩涡也仍在,但其中翻涌的混沌之气已不复之前的暴烈,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静的韵律。
那韵律宛如心跳,一下一下,逐渐扩张开来,朝着天地各处蔓延!